陈三跑的太逼真,差点被大脑认定是真的在逃跑,险些跑过了头。 一脚急刹拐回五庄观,又看到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在和观内道士对峙。 孙悟空先是在镇元子手下躲过一招,已然算是失了威风。 随后又被镇元子用绳索捆在这光天化日。 一代猴王颜面何存。 所以在那一道金光飞来,助他摆脱束缚后,立马生出了报复的念头。 出来混靠的是什么? 还不是面子? 俺老孙刀山火海里滚过一遭,难道真是因为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座右铭? 别傻了,无非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加上几分初生牛犊的心高气傲,想搏个未来罢了。 如今你镇元子让俺猴面无光,这和打俺老孙的脸有何分别? 于是,悟空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毫不犹豫的回到人参果树前,一棍抡倒。 而且是拦腰斩断,连扶正的机会都不给你。 如此怒气方消,只剩下逃跑的念头。 却看见陈三折返回来,不免犹豫。 不免懊恼。 “师父你还回来作甚!” 陈三明白孙悟空的意思,师父既然回来了,那俺老孙再跑就不厚道了。 陈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孙悟空身前,捡起地上的金色绳索,一边套在悟空身上,一边埋怨道:“快点,自己绑上,不然待会儿还得让大仙亲自动手。” 孙悟空怔怔的盯着陈三,怀疑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师父。 猪八戒与沙僧二脸懵逼。 就连刚刚出门的敖烈,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孙悟空犯下大错不假,但师父也没有必要如此卑微吧? 她哪里知道,陈三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别说是他镇元子,就算再来几个更牛逼的,陈三心中也只有两个字:不服! 但有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陈三根本没考虑什么姿态,什么立场,抑或是卑微还是不卑不亢,单纯就是想用这无厘头的行为来拖延时间。 拖到观音菩萨赶来。 到时候几滴杨枝甘露,人参果树断木再续,也就有了二次谈判的可能。 要不然就刚才镇元子那气疯了似的状态,差点没把陈三吓死。 偷了你的人参果你反倒传我袖里乾坤神通。 毁了你的人参果树,你一抹嘴来句“些许元气,千年便可回复”。 要么是陈三在做梦,要么就是镇元子真的疯了。 说到镇元子,镇元子就来了。 依然无视身边众人,径直走到陈三面前,笑意盈盈:“老弟走的如此之急,让贫道好生追赶!” 陈三皮笑肉不笑,作为回应。 待看到孙悟空身上重新捆绑的绳索,镇元子再次抬手解开。 “一棵果树而已,罢了罢了。” 语气云淡风轻,但陈三似乎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堂堂地仙之祖,在这里做戏又是演给谁看? 陈三心里很没有底。 很慌! 只得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试探道:“大仙,你的人参果树被他一棍打断了……” “断了,从中间断的,接不上了,你不生气吗?” 陈三还配了一个挥棍的动作。 镇元子不悦的道:“老弟怎如此啰嗦,贫道说过了,一棵树而已,没了就没了,怎能因为一棵树,坏了佛道之间的情义!” 这一番慷慨陈词,听的陈三只想用八个字表达内心的感情。 那就是:重情重义,高风亮节。 但这事儿确实太离谱了。 完全不像是地仙之祖能做出来的事情。 陈三放心不下,再次试探:“我这就将泼猴扒皮拆骨,以消道兄怒火,只求道兄莫再如此,贫僧真心惶恐!” “哎!” 镇元子重重叹息,拉起陈三的手腕走到院子当中,感怀道:“昔日坦诚相见的好友,竟变成如今这般心口不一……” “跪下!” 镇元子大喝一声,陈三顿时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诧异间,却见镇元子也跟着跪了下去。 地仙之祖下跪,他这是要拜谁? 不容陈三深思,镇元子朗声说道:“今日我镇元子决意与金蝉老弟义结金兰,从此祸福相依,生死与共!” 说完,镇元子殷切的看向陈三。 陈三迷迷糊糊的将镇元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镇元子扶起陈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老弟!” 陈三无语。 这镇元子,怎么匪里匪气的? 镇元子道:“如此一来,老弟可相信贫道方才所言。” “嗯嗯嗯。” 陈三点头如捣蒜:“当然,当然。” 这不是陈三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根本由不得他信或者不信。 强人在侧,人家说啥就是啥吧。 陈三只求赶紧离开这里。 “道兄,此去灵山路途遥远,贫僧普度众生之心尤为迫切,想先行别过,待取得真经,再与道兄促膝长谈……” “不知……可否……” 陈三想了一下,虽然这个理由够不要脸的了,但还是觉得有必要征求下镇元子的意见。 不料镇元子欣然点头:“那贫道便不再挽留,老弟一路之上务必谨慎,小心那沿途的魔怪。” 陈三连连点头,然后给孙悟空递了个颜色,让他先走,自己则站在原地观望镇元子是否真的要放几人离开。 还好,镇元子并没有阻拦孙悟空。 反而面带微笑,目送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与敖烈陆续离去。 陈三见徒弟们都走了,也连忙告退,头也不回的奔出院子。 …… 道童清风来到镇元子面前,恭谨行礼。 然后问道:“那泼猴毁去咱们的人参果树,损了师尊的根基,师尊却为何传讯命我们不得为难?” 看看,不只陈三看不懂镇元子这套操作,连成天在他身边端茶递水的清风都不理解。 镇元子这才露出些许愠色,威严道“告诫所有人等,今日之事务必守口如瓶,不得外泄半句,否则便教他知道我七星鞭的厉害!” 清风吓得连忙低下头,与众弟子一齐告退。 镇元子抬头遥望无尽苍茫:“若不是为了大道兴隆,我又何至于如此......只愿那几位没有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