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沈羡有些犹豫,斟酌着开口,"我觉得有些是真的。" 顾焕清一声轻笑,混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我这个父亲,从不将谁都不放在眼里。我在他眼里,不过是空气一样的存在。"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现在他却告诉我,他想对我好?"笑容逐渐扩大,笑意却未达眼底,"亲情游戏不是那么好玩的。" 沈羡沉默片刻,问:"你和顾绍荣不是父子?" "嗯,"顾焕清看向沈羡,"你不知道?" 沈羡点头:"这里很多事情都与我了解得有所出入。" 顾焕清淡淡一笑,踱步走到窗边。夜色深沉,月亮被云翳遮挡,映衬顾焕清的眼眸异常幽深:"我的母亲为了保住当时还在腹中的我,找到了顾绍荣,与他定下协议……给他上品功法,保我们母子平安。" "那上品功法是?" "清云dong府功法众多,随便给他一本,就足够糊弄过去。" 沈羡沉默,如此看来,顾绍荣确实还算履行承诺,妫妙研死后,虽然顾焕清备受欺凌,到底没忘记他一口吃的。对于一个心胸不怎么宽大的男人来说,收养一个不是自己所生的孩子已算是仁至义尽。 况且,听顾焕清话语中的意思,在妫妙研嫁进顾府前就已经知道自己有了身孕,那么顾焕清的父亲又是谁? 想想顾绍荣的儿子一口一个杂种的ru骂顾焕清,沈羡心里五味杂陈,顾焕清平静的语气像是一把锋利冰凉的刀子,在他心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第32章 相拥 这些虽不是他的授意,却也是造成顾焕清身世的罪魁祸首,面对顾焕清平静无波的侧颜,一种奇妙而又悸动的情愫在心间缓缓流淌,苏苏麻麻的,像是被蚂蚁啃噬,被蝴蝶亲吻,被和风轻抚,一切皆因眼前这个人而起。 在沈羡略显怔忪的视线下,顾焕清微微偏过头,黢黑暗沉的眸子盯着他。 像是发觉了气氛有所变化,少年的清亮声线如同被夜色点染了蛊惑,低沉而富有磁性:"如果你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你会离开吗?" 对方如夜般深沉的眸子平静无波,沈羡却觉得在平静掩饰下的是惊涛骇làng。 沉默片刻,沈羡诚实道:"我想陪着你。" 他不知道在进度条填满后,世界会不会不顾自己意愿直接被传送回自己的世界,所以只能给顾焕清力所能及的承诺。 若是一语成谶,沈羡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那个世界还有他无法割舍的人和事,可他同样不想抛下顾焕清离开。 即便沈羡的回答有些顾左右而言他,顾焕清却依旧露出满足的笑容。他伸出双手搭上沈羡的肩膀,接着轻缓地将他拉进怀中,一只手慢慢下滑,最终停驻在腰间,手臂慢慢收紧,将他禁锢其中。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诱导,这番话语完全是凭着沈羡的意志所说。顾焕清搂紧怀里的人,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深思。 也许,他应该放弃原本只是利用沈羡的想法。 这个人,值得让自己付出更多。 沈羡有些不适应这样充满占有欲的拥抱,却又不忍推开,心叹口气,犹豫半晌还是伸手环上顾焕清的脊背,轻轻拍了拍。 这是他第一次与顾焕清亲密接触,顾焕清的温度透过衣料源源不断传来,原本慌乱的心莫名安定下来,他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进度条中的蓝色缓慢上涨,变成温暖的橙,悄无声息地占满四分之一的进度条。 25%。 云翳被风chui散,银辉落满顺阳城,莹莹烛火闪烁跳跃,在墙壁上倒映出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翌日一早,两人用过早餐,慢悠悠地回到顾府。大门口早早就有侍从等候,恭敬地为两人领路。一路上已看不到落魄的身影,想必是顾绍荣不让他的那些儿子露面,免得引起顾焕清不快。 顾绍荣今日换了一身玄衣,用金线细细点缀,简约不失华贵。倒是衬得他冷峻的面庞更添几分英俊。 三十岁的年纪正是男人魅力最盛的huáng金时刻,沈羡不得不承认,这顾绍荣确实有一副好皮囊……最起码,比沈扬这副yin柔的皮囊顺眼多了。 瞧见两人的身影,顾绍荣放下手中的骨白瓷碗,起身迎向顾焕清。 "昨日怎么在旅舍住了,外面哪有家里舒服。" "我只是冠了顾姓的外人,自知身份尴尬,又怎敢留宿。" "罢了,"顾绍荣没有多做纠缠,引顾焕清和沈羡落座,沉吟道:"焕清,关于道侣一事,为父还想再商议一番。" "与谁缔结道侣是我的事情。" 顾绍荣露出苦涩的笑容:"我不会阻拦你们,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沈羡看他一眼,说:"伯父请问,晚辈定会知无不言。" 顾绍荣看向沈羡,眼底隐晦地闪过一抹流光,和蔼问道:"不知你与焕清如何相识?" 沈羡言简意赅:"见义勇为。" 顾绍荣脸色微变:"焕清遇到了危险?" "是。" "多谢你愿意出手相救,"顾绍荣起身,向沈羡郑重行了一礼,又问,"阁下也是青阳门弟子?" "晚辈无门无派,只是一介散修。" "哦?"顾绍荣和颜悦色,"为何不考虑入个宗门?" "不想被宗门条规束缚。"沈羡有些不耐,顾绍荣这是在查户口吗。 谈话稍停,忽然一道黑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进大堂,几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喙却是鲜红的鸟在大堂上空盘旋,尖啸不止。 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侍仆神色慌乱地跑进大堂,仓皇跪倒在地:"小人一时不察让炼魔鸟出逃,扰了老爷和少爷清净,望老爷恕罪。" 炼魔鸟?沈羡心中一惊,面上未曾露出破绽。 "无妨,"顾绍荣没有动怒,摆了摆手问,"炼魔鸟一向安分,怎会忽然逃出笼子?" "昨日炼魔鸟就有些兴奋,但那时少爷和客人刚回来,府内正是用人的时候,小人便没当回事。没想到今日更是躁动,方才竟然吐火烧断了鸟笼,直朝这里冲来,小人不能及时捕捉,请老爷责罚。" "罢了,"看着上空依旧盘桓不止的炼魔鸟,顾绍荣沉吟,"这炼魔鸟怎会如此反常?" "老爷有所不知,"侍仆低垂着头恭敬回答,"炼魔鸟生于魔域,喜爱魔修身上的魔气,每逢魔修显现踪迹,必定会躁狂激动。" "哦?"顾绍荣脸色微沉,"如此说来,它飞到这里,是因为察觉到魔修的气息?" 侍仆趴伏在地上:"小人不敢妄加猜测。" 大堂内除了侍从只有他们三人,然而顾绍荣没有灵根,顾焕清为青阳门弟子,自然不可能为魔修,嫌疑人只剩下了身为散修的自己。 沈羡心中惊疑不定,他体内的力量确实被自己转化为仙修的力量,旁人不会发现他魔修的身份,但是动物感官敏锐,他没有把握能瞒得过这只炼魔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