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韩烟起了个大早,把睡眼朦胧的炎煜从被窝里拉起来,洗漱穿衣完毕,便拉着炎煜往厨房后面走。 去做什么?”炎煜昨天晚上不知是兴奋的还是怎么的,第一次失眠了,要到早晨时才睡着,他本是那种三四天不睡觉都没问题的,但是由于是长身体期间的孩子,好的睡眠对身体很重要。此时,他还是有些低气压的jīng神不济。 去搭免费班车!”韩烟带着炎煜来到后院边的路上,出发去城里采购的小货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米叔!”韩烟上前去打招呼,把自己身边的小炎煜推出来道,这是我弟弟!” 小家伙,长得不错。”米叔伸手想摸摸炎煜的头,却被炎煜躲开了,米叔放下手尴尬的笑笑。 韩烟只好说,他挺认生的!米叔别见怪!” 在这座宅邸里,大家的活动都限定在了一定的区域内,能够见到主子的人很少,当然认识炎煜的人也没几个。 呵呵!”米叔五十多岁,是一个挺腼腆的人,圆脸微胖,比韩烟还矮上半个头,一直负责厨房的采购工作。对炎煜的无视他摇摇头,转过来对韩烟郑重的说,我可不能带你出去,你说门口的人会放行,我相信你,带上你,你可别害我呀!” 他们会放的,不会带累您!” 听韩烟打包票的话,米叔便让韩烟和炎煜坐上了小货车驾驶位后的那一排。汽车发动时,一个没多少jīng神的少女上了副座,看到韩烟,她有些吃惊,爸!你还真要带小烟出去呀!” 米叔只呵呵的笑,车子驶了出去。 米婉又看到了韩烟身边的小炎煜,那双本睡眼迷离的眼一下便亮了,这孩子真可爱,小烟,你从哪里拐带的!” 我弟弟!”韩烟觉得自己没有撒谎,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骄傲无比。 他怎么面无表情呀!来,给姐姐笑一个!”米婉侧过身对着后面,想去摸炎煜的脸,被炎煜让过去了,她也没生气,看到炎煜怒瞪的眼,更来了兴致,噢~,这么小就这么冷,不过,姐姐我也不好对付!” 米婉锲而不舍地要去摸炎煜,炎煜气得只想把她解决掉,但看到韩烟在旁边开心的笑着看两个人,他也只好躲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韩烟看炎煜真的有些生气了,便把炎煜抱到自己身前来坐着,这样才让炎煜彻底躲过了米婉的魔爪。 没趣!”米婉只好失败而归,不过那副腹黑女的眼神却让炎煜这样的人也打了个寒颤。 已经是秋日,早上六点多钟太阳还没升起来,山里还是薄薄的雾气在四处浮动。 下车检查了!”米叔停下车,让大家都下车。 韩烟看炎煜不动,只好把他抱下车。 这座山中宅邸,除了前庭的前大门,还有这个侧门。前门是自动的,后门却是有人守着,要检查才能通过。 检查的人在车上检查了一番,没有问题便归队了,队长到韩烟面前,对着两人行了个军礼,小炎煜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对方才说,主人命令,让你们早去早回!” 上车后,米婉用一种发明了新菜一般的兴奋眼光看着后座上的两人,用羡慕的口吻道,小烟,你可真是大人物,那棺材脸男人也对你行礼!” 韩烟望着车窗外的情景,牛rǔ般的雾带轻浮,随风飘dàng着,看着翠绿的路边风景他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他想的果然没错,萧烨让他随着炎煜住,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他,另一方面便是监视了。昨天他给炎煜说了带他出去的话后,炎煜一定去给萧烨报告过了,现在的出门便是经萧烨批准过的合法行为,萧烨也许并不是不允许自己出门,只是不允许自己一个人离开而已。韩烟搞不懂萧烨的想法,萧烨是那么高高在上霸道的人,怎么可能看得惯自己这种人呢,居然还有些百依百顺的意思。即使是儿子也不能这么纵容的呀!假如说是想补偿自己这么多年缺少父爱,韩烟想到这个理由就觉得不现实,萧烨要是那种人才怪。韩烟咬了咬唇,那天萧烨吻他的情景又浮现出来,韩烟觉得迷惑又害怕。 米婉看韩烟自己发呆根本不理她,发起脾气来,韩烟!你居然不理我,爸,停车,把他从这里扔出去!” 炎煜本来也在无视米婉,听她这么说,马上护在韩烟面前,对米婉冷眼而视,米婉被炎煜发出的寒气震到了,心颤了一下,愣愣得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韩烟也被炎煜发出的杀气震醒了,转过头来看炎煜,炎煜?” 炎煜看了韩烟一眼,低下头去。 啊!你终于回过神来了!”米婉这种粗神经马上转好,继续说道,你和马三儿挺熟的嘛?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他?” 马三儿?”韩烟一脸迷惑。 什么马三儿,婉儿!别这样说马克斯队长!”米叔在一边无奈的解释! 刚刚检查的那位?第一次见到!”韩烟表示爱莫能助,这个jīng灵古怪的丫头一定是看上人家了,在那位面前的时候一副乖乖女样,上了车就不断追问。 什么嘛!你欺骗我感情!”米婉挥挥拳头。 还是正大光明的追吧,比在我这里来打探成功几率高得多。”韩烟笑着道。 要你管!”米婉红了脸终于回过头去。 第十五章 祭 韩烟带着炎煜回家,家中已经积累了一层浅尘。在山中住了一个多月,以前的一切仿佛都已蒙尘般灰了颜色,浅淡的要努力回想才能使其清晰起来。 韩烟稍稍收拾了客厅饭厅,下楼去买了早餐,同炎煜坐在饭厅里吃饭,炎煜坐的位置是原来韩韵坐的,那个唧唧喳喳的女人走了,换来了一个沉默冷淡的炎煜。 里面有豆沙!”炎煜把包子用叉子划开,那动作潇洒至极,看得韩烟一愣。 这是豆沙包!以前没吃过吗?”韩烟把自己的掰成两半,展示清楚给炎煜看。 炎煜睁大眼睛摇了摇头,那双褐色的眼睛仿佛琉璃般流光溢彩,以前的汉语老师说过,说中国人早上吃包子。就是这个?” 还有别的馅的,这只是一种。你喜欢以后每天换一种!”韩烟看炎煜用叉子和勺子分着包子吃,虽然动作好看,但总让韩烟觉得不伦不类,韩烟有些好笑的把他手中的勺子拿掉,把手再去洗一遍,用手拿着吃吧!你爸爸又不在这里。现在没人管你了!” 炎煜迟疑了一下,乖乖去洗了手,用手拿着包子吃时眼睛中闪着的光比极光还眩目。三两口将一个豆沙包吃完,又拿下一个。 炎煜被严格教养惯了,其实骨子里一定很叛逆。 吃完了,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韩烟看炎煜的手上沾了豆沙,便把纸巾递给他。 炎煜接过纸巾,看了韩烟一眼,没有说话。但韩烟知道他是答应了。 韩烟将鸢尾放在墓前,蓝紫色的花朵,参差排列的花瓣,优雅而神秘。韩韵喜欢这种花,因为它短暂的花期,它的美丽如昙花一现般的转瞬,随即枯萎黯淡,如此易碎,瞬间的美丽相逢后便是别离。 ——相信者的幸福,它的美丽的花语。就像一个易碎的谎言,要让人如何相信。 韩烟用手指轻轻擦净墓碑照片上的灰尘,只有短短的两月,照片的颜色仿佛已经灰暗了,模糊里,照片上的人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韩烟静静的站着,轻轻呢喃,韩韵!我来看你了!” 她是我妈妈!好久没来看她了!”韩烟拉着炎煜的手,声音平静。 炎煜抬起头看了韩烟一眼,你很难过吗?” 难过早就过去了,现在是怀恋,想到以后的生命中再也见不到就心口疼。是呀!人死了就再见不到了!生命是很珍贵的,不仅是自己的,别人的也同自己的一般珍贵。人死了,一定有人难过的。” 炎煜低下头思考韩烟的话,最后说,弱肉qiáng食,老师这么说的。我要活下去,挡着我的人就得死!没有什么好难过。” 韩烟蹲下去,看着炎煜那认真冷酷的眼睛,眼里是温柔,哥哥挡着你了,你也要将哥哥杀了是吗?” 对于感情和家庭残酷教育产生的人生观的矛盾,炎煜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么高深的问题,一时极为困惑而为难,不知道怎么办。 你爸爸让你把哥哥杀了,你也会按照他说的做吗?” 炎煜的眼光闪烁着,不知道怎么办。从他有记忆以来,每日都是训练和学习,记忆中的人不是老师就是仆人,六岁后,加进他生活的还有供他练习的对象,他最习惯的就是血腥味,自己的和别人的。 爸爸总是问他训练的进度,学习的情况,只在有些时候会问问他的身体。被爸爸抱在怀里的经历只有一次,是他六岁生日的时候,爸爸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也是那时候,是一把漂亮的匕首,他将礼物带着身上,却舍不得用,因此还在训练里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