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那样,聂行风想,他和张玄的认识绝对是他人生中一个最大的意外,而且,他的生命也将为他改变。 「你帮我,我想知道以什么作为条件?」不想让敖剑看出自己的不安,聂行风换了话题。 「只是帮个小忙而已,而且还不知道是否成功,你这样问,好像我们在做生意谈判。」 「凡事还是提前讲清楚好,我不习惯欠别人的人情。」 「那么……」男人话中带着轻佻:「如果我说,以你跟我jiāo往为条件,你是否答应?」 聂行风转头看敖剑,刚毅有棱的侧脸上似乎浮着笑容,他不知道敖剑的话是在开玩笑,还是另有深意,但很肯定地拒绝:「不!」 敖剑脸上笑意加深:「你看,即使我提出条件,你不喜欢还不是一样拒绝?所以,这次就这样好了,等哪天你真正欠我人情的时候,我会记得让你还。」 车在聂行风的指引下很快到达木家,两人下了车,来到被聂行风踹烂的大门前,敖剑看看四周,说:「这里很yīn。」 其实yīn湿气息比之前聂行风来时淡多了。 他很奇怪,时近午夜,这个时刻不正是yīn魂最猖獗的时间吗?可为什么周围却很奇怪的一片清亮?魑魅yīn魂都不知闪去了哪里,月光透过树枝洒下,静谧柔和。 「进去吧。」敖剑推了下大门,门轴断了,门面彻底落到了地上。 聂行风惊异地看他,敖剑说:「我在外面施法,你就可以进去了,里面yīn气很重,祝你顺利。」 聂行风走进去后,洛阳来到敖剑身旁,淡淡说:「您本来可以直接在别墅施法送他进来。」 「可以,不过那样做,就会少了许多乐趣,看别人陷入焦虑不安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对我来说,是最大的享受。」 只可惜聂行风比他想象中要镇定得多,还有那种明知无法信任他,却仍然把宝押在他身上的果断,他欣赏这份勇气,所以,在今后的人生中,他会多制造些小意外,看这个人的极限终点究竟到什么程度。 洛阳很无奈地看敖剑,「您总是这样。」 黑暗中冷风拂过,有道人影踌躇走近,在看到他们后似乎想逃,敖剑开口叫住了他。 「如果你的目的是想进去的话,我可以帮忙。」 磁性低沉的嗓音,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那个人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但仍谨慎问:「你想要什么报酬?」 「不需要,反正做这些事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月光洒下,映亮了男人的脸庞,银眸里闪动着温和的笑,完美无俦的容颜,那一瞬,让人以为看到了天使,假若这世上真有天使的话。 第八章 聂行风走进木家,发现里面的布局又转回了初时的模样,四周yīn森,风穿过树杈,发出诡异的撕拉声,yīn魂格外的多,好像都从外面聚集到了这里,庭院到处充斥着令人窒息的yīn气,景物恍惚朦胧,像是扭曲的空间。 走不多远,身后传来轻轻的踢踏声,响响停停,静夜时分,带着耸人的惊惧感。聂行风自问胆子不小,但此刻也是头皮发麻,不单单是响声的刺激,更多的是这里充斥的yīn森气氛让他很难受。 聂行风侧身避到门后,很快,那诡异的声音慢慢bī近,他这才明白过来,响响停停的声音是因为那人时走时停,他跟自己一样,也在害怕。 「是谁?」聂行风倏地从门后闪出,喝问。 那人吓得发出一声怪叫,待藉月光看到是聂行风时,松了口气,十足我,徐佑年,侦探先生。」 「你?」很意外,聂行风问:「你三更半夜来这里gān什么?」 徐佑年穿了套运动衫,肩上背了个大包,像是郊游踏青般的随便,被问到,他苦笑:「我来找人啊,学校传闻缉捕卫小惠,我曾听她说要来这里,所以试着来找找看。」 眼神扫过徐佑年的装扮,聂行风脑海里几条完全不相gān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他不动声色道:「我也来找朋友,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吧。」 「好啊,我也害怕这种yīn气森森的地方,还好现在有伴了。」 徐佑年慡朗地答应了,跟聂行风并肩而行,聂行风问:「卫小惠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她杀了鞠菁菁,又伤了两名刑警,学校早就传遍了,同学一场,即使她杀了人,我也希望她能及早投案自首,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不知道你们的同学情这么深。」聂行风冷笑。 「你说什么?」 聂行风突然握住徐佑年的手,然后扯过他想揣进自己口袋里的那张纸,是张道符,但跟张玄平时画的道符不同,上面都是些怪异的符箓图形。 「嘿嘿,这里这么yīn森,我想给你张道符辟邪嘛,你这么紧张gān什么?」徐佑年尴尬地笑,但虚弱的话声泄漏了他的底气。 「是辟邪,还是引鬼来杀我?」聂行风撕了道符,淡淡道:「那晚恶鬼会去对付张玄,其实也是你的这些道符引来的吧?」 「我不懂。」 「那天在学校聊天时,你就坐在张玄身旁,是最有机会给他塞这种鬼符的人!」 聂行风本来就对张玄所谓棺材引鬼的说法将信将疑,刚才在看到徐佑年出现后,一个怪异的想法突然涌了上来。同样的引鬼杀人徐佑年也做得到,张玄找过他,西门雪也找过他,他对道学又有研究,只要把某个作为牵引的信物放在他们身上,驭鬼术就成立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杀罗琪和鞠菁菁的是卫小惠!」 「是谁说罗琪和鞠菁菁死了?警察拘捕卫小惠好像只说她袭警吧?」 魏正义怎么立名目缉拿卫小惠聂行风不知道,不过是随便诈诈徐佑年,徐佑年果然上了当,脸色惊惧,不断向后退。 「你跟卫小惠联手骗鞠菁菁,鞠菁菁惊慌之下,没能从电话里听出你的声音,以为你就是傅雨,骗到她的住址后,你就去杀了她。鞠菁菁临死前写的R不是Rain的开头字母,而是佑的英文,古文中,佑自右繁衍而来,这个你不知道吧?」 「胡说八道,这些都是卫小惠做的,那女人疯了,她说喜欢我,所以其他想靠近我的女人都要死,杀了罗琪不算,那晚还跑去杀鞠菁菁,要不是我及时阻止,打晕了鞠菁菁,她早被发现了。我好不容易就快达成的目标,都被她搅烂了,那个又丑又笨的蠢货!」在聂行风的诈唬下,徐佑年沉不住气,一下子都吐了出来。 聂行风其实也是在徐佑年出现后才想到鞠菁菁留下R的意思。他猜徐佑年说的应该是真的,卫小惠可能以为鞠菁菁到死都认为害她的是傅雨,所以才没有抹去R,好借机嫁祸傅雨,也许这是鞠菁菁临死前唯一想到的可以留下的线索,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就算杀人者不是徐佑年,他跟这几起凶杀案也有着直接联系。 想上前捉人,徐佑年却先他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他。 很意外身为学生的徐佑年身上居然会带枪,聂行风厉声喝道:「既然你没杀人,那知不知道开枪的后果!」 「杀人了,我杀人了,你再bī我,我也会杀了你!」 「杀了谁?」问话中,聂行风又近前一步。 「卫小惠呀,可是怎么杀都杀不死,你说她是不是很恐怖?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她还让我来这里,你说我怎么敢不来?」 可能是被周围yīn森的氛围刺激到,徐佑年一直压抑的愤怒瞬间都爆发了出来,大叫声中扳开了扳机,聂行风慌忙避到梁柱后,子弹穿过门窗,打进了厢房里,瓷罐的碎裂声传来,聂行风本能地感觉不好,大叫:「住手!」 已经来不及了,随着枪声,剧烈的撞动嘶叫从厢房响起,随即聂行风看到许多模样怪异的yīn魂争相从里面游dàng出来,向他们bī近。 不同于徘徊在大院周遭的那些无主游魂,这些魂魄带着明显的戾气杀意,徐佑年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诡异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而后,木板门窗轰然倒塌,冷夜里听来震耳欲聋。 「快离开!」 聂行风向宅院里面奔去,徐佑年心里害怕,也本能地跟上去,但两人很快就被追来的yīn魂们围住了。聂行风身上罡气太重,它们不敢围近,于是一起攻击徐佑年,分扯手臂,狠戾模样,似乎要将他分裂吞噬,徐佑年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全身剧痛,忍不住痛苦大叫。 「退开!」 清冷吼声中,若叶从里面奔出来,看到这场面,急忙并指捏诀,口中念念有词,恶灵叫嚣着向后退去,若叶又随即拈出一张道符,凌空挥去,将它们镇住,回头喝问:「谁让你们半夜来这里!?」 「张玄在哪里?」与此同时,聂行风反问。 若叶有些茫然,「他没来过,师父在静修,你们马上离开,这里yīn气太重,普通人半夜来这里,轻则卧chuáng数日,重则几个月。」 话音刚落,黑dòngdòng的枪管指在了他的眉心,徐佑年厉声道:「马上带我去见你师父!」 「不。」若叶面不改色地回复,似乎在他眼中,那枪不过是唬人的玩具。 「马上去!」 吼声虽狠,若叶却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聂行风不认为若叶能驱魔收妖,就有刀枪不入的本事,见徐佑年状态疯癫,真怕他怒气上来会开枪,忙道:「住手,你要硬闯,就不怕再被鬼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