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一身正直磊落,又是个体恤下属的好官,怎可能...... 沈烟冉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定下心来,埋下头继续将手里的草药抹完,寻了纱布替他包扎好,收拾好了直起身,正打算告退。 却见江晖成一面拉上衣襟,一面看着她,不紧不慢地问道,“不知沈大夫,给本将介绍的是沈家那位姑娘?” 沈烟冉惊愕地抬头。 对面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望过来,与以往一般,深邃瞧不见底。 沈烟冉眼里的慌张想躲都没处躲,脑子了好半晌才笑着道,“草民不过是随口说说,将军是江府二公子,身份贵重,我沈家无官无爵,哪敢生出非分之想,将军好好养伤,伤口先且不要沾水,有事随时差遣草民。” 沈烟冉实属受不了那目光,一口气说完,也不敢抬头去看他,垂头退出两步,转身匆匆地走了出去。 一掀开帘子,气儿还未缓过来,便见董兆站在营帐外着急地渡步。 昨儿董兆是看着江晖成抱着沈烟冉回来的,当时便吓得不轻,后面见江晖成直接将其抱进了主营,心头更慌。 且,一躺就是半夜,醒来后,又不停地往主营里钻。 董兆急得捶胸顿足,去找过自己的父亲,想让他将人换出来,“父亲知道她是个姑娘,这般孤男寡女地相处一室,实在不妥,再说,要是四姑娘身份被知道了,照军规,得遣出军营,更者,还会追罪......” 董太医一记白眼瞪过去,“你以为我不想进去?是将军点名了要四姑娘替他驱毒,你就收了你那龌龊的想法,别将所有人想得同你一般,将军行事一向光明磊落,要真知道了四姑娘身份,还能留到这会儿?” 董兆觉得同他简直说不通,自个儿又跑来了营帐外守着,不止一次去问槐明,“沈大夫瞧完了吗?沈大夫快出来了吗......” 槐明都被问得烦了,不耐烦地道,“怎么了,将军在里头养伤,我还得进去问他快了没?” 董兆被怼得哑口无言,急着在外面打转。 如今见沈烟冉终于出来了,忙地迎上去,一时也顾不得讲究,拉着她的胳膊,便将其往外带,压低了声音道,“四姑娘没事吧......昨儿可吓死我了,你下谷怎么不同我说一声,这要是有个好歹,我如何同沈叔叔jiāo代,好在明儿咱就回去了,你先回药房,哪儿也别去,其他的事都jiāo给我......” 董兆护送着沈烟冉回去,恨不得让沈烟冉离这越远越好。 谁知还没走几步两步,身后槐明便追了上来,“董公子,将军有话。” 董兆回头看着槐明,脸上有些不耐烦,却又疑惑,将军寻他作甚,转头嘱咐了几声沈烟冉,“你回去好生歇着,别再出来,待会儿我去看你......” 沈烟冉听了他一通叨叨,耳朵都麻了,连连点头,“行,你赶紧去吧。” 董兆进去,江晖成已穿好了衣裳,立在屋子内,擦着自个儿的佩剑。 “将军。”董兆上前行礼。 江晖成没应声。 过了好一阵,董兆正要抬头,江晖成才突地问道,“你同沈大夫关系不错?” 董兆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愣,回道,“草民同沈大夫同为世家,打小便认识,自是走得近些。” “如此说,沈家人你都见过?” 董兆完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沈家长辈自是见过,两位公子他也见过,三姑娘早前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四姑娘也见着了,确实都见过,但他不能这么回答,“沈家两位姑娘尚且养在闺中,草民自是见不着。” 江晖成将佩剑收入鞘内,缓缓地走了过去,立在他跟前,又问,“没见过沈烟冉?” 董兆的心突地提到了嗓门眼上,抬头惊愕地看着江晖成。 他,他怎么......他怎么认识四姑娘的。 董兆的脑子如同打了结,面上的神色也忘了掩饰,还未明白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江晖成又转过了身,“行了,回去吧。” 董兆:...... ** 董兆出来后一头是汗,脚步往前,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 将军那话到底是何意? 董兆同江晖成的年纪相差不大,只小江晖成一岁,同是年轻气盛的公子,就算身份不同,处境不同,总也有共同之处。 董兆突地恍然大悟。 一个晚上,还抱着回来,将其安置在了主营,虽说将军爱戴部下,可也没不至于做到如此份上。 要说将军没认出来,那就是他自己自欺欺人了。 而将军这番找他去,又是什么意思......董兆同样也无法自欺欺人。 董兆急忙去找董太医,“咱们什么时候走?”董太医瞟了他一眼,“急什么?药材今儿早上才运上来,怎么着也得两日后才能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