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淋了雨的缘故,那天过后,程欢生了一场大病。 这一年身心上的双重折磨,让程欢的身子彻底垮了,病来如山倒。 养病期间,慕修只来过一次,他带来了一个护工,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他依然限制她的自由,只允许她在别墅四周极小的范围内活动,与囚禁没什么两样。 这天阳光大好,保姆刘嫂提议带她到楼下的花园转转,没想到这一出去,就遇到了熟人。 一个农民工打扮的中年男人在别墅门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甫一见到程欢,如同猎人看见了猎物一般,两眼都放了光,大喊大叫着:“欢欢,欢欢,我是爸爸……” 程欢寻声望去,只见许久未见的父亲被保安架住了按跪在地上,佝偻的身子活似一只土狗。 “干什么,你们放开我,我是程欢的爹,是慕修的老丈人……”程顺义大声叫嚷着。 父亲明明因为肇事伤人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这才服刑不过一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顾不得惊讶,程欢忙走上前去,“爸,你怎么会在这儿?” 程顺义抓着她的手,打量着她咋舌道:“啧啧啧,我本来还不信呢,你真成慕太太了?” 程欢闻言,面色清苦,心里自嘲道,什么慕太太,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傀儡。 她疑惑地问道:“你不是要在监狱呆三年,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程顺义呲牙一笑,“那还真得感谢安颜这丫头,也不知道她用了啥办法,把我保出来了!” 程欢震惊不已,又是郝安颜! 她为什么要主动帮她把她爸从监狱里捞出来? 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程顺义就搓着手试探地问道:“女儿啊,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程欢突然就明白了父亲来这的目的,原本的欣喜大大减退,问道:“你要多少?” “一百万。”程顺义伸出一根指头。 “什么?一百万!”程欢受惊般瞪大眼睛,“你刚出狱,哪里需要这么多钱?” 程顺义弓着腰,面露窘色,结巴道:“那个……我没忍住去赌了两把,借了点高利贷……” 听了这话,程欢差点没气晕过去,“你又去赌了?还跟人家借了高利贷?” 程顺义老脸通红,嗫嚅道:“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时手痒没忍住……女儿,你可得帮我啊!” 看着不争气的父亲,程欢又气又急,“我倒是想帮你,可我去哪儿给你找这么多钱?” “你跟慕修要啊,慕家家财万贯,一百万算得了啥?”程顺义说的理直气壮。 程欢的心一下坠入谷底,这就是她的父亲,从不关心她的死活,只将她视为活的取款机。 见她不说话,程顺义以为她不肯答应,竟然扑通就给程欢跪下了,抱着她的腿哭天抹泪,“这钱要是还不上,他们就要打断我的腿,欢欢,我怎么说也是你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程欢狠狠地闭上眼睛,两行热泪倏然坠落,她那么努力地过生活,只有父亲她无法选择。 *** 拿起电话的那一刻,程欢心里说不出的紧张、惶恐。 慕修没有给她配手机,别墅里仅有一部座机,连接着他的内线。 她从来没有用过,然而今天,为了父亲,她却不得不主动联系他。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那边的男人透着一丝不确定,“喂?” 他的尾音上扬,说不出的低沉清朗,沁人心脾。 程欢握着电话的手轻轻颤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慕修,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