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瓒是平衡了,可心气儿依然不高,还挺受打击。 还没入学就发现自己不招系主任待见是什么体验? 这还能好得了? 傍晚七点,人到齐了,大厅那张二十人的宴会桌坐得满满当当。 民乐圈讲究个师徒辈分和地位高低,是规矩大过天的传统行当。这里面关瓒辈分最低,按理说只能坐在圆桌的末席,然而柯溯偏心,愣是让亲闺女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把小徒弟叫来了自己左手边。关瓒入座前快速扫了一眼,注意到老师右边的次席上正是那位职务头衔很多的副校长。 很巧的是霍少邱正好也在看他,两人视线接触,霍少邱莞尔,十分没架子地端起茶杯示意。关瓒朝他略一颔首,然后规规矩矩地坐了下去。 满室安静,只有柯溯跟霍少邱在低声jiāo流。梨花深巷的服务人员开始一道一道上菜。 关瓒默默缓了口气,心里有一万个不自在。他坐了次席,隔壁同等地位的人是民乐圈两大协会的秘书长,而他什么都不是,在一gān叔叔阿姨辈分的人面前总觉得逾矩了,被人看得很不踏实。 这时,振动声响。 柯谨熙取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没接起来,而是先向柯溯请示,说:"老师,学校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去吧。"柯溯松口,"告诉他们这边也有事,没大问题就不要随便打扰你了。" 柯谨熙道:"我知道了。" 关瓒有点意外,没想到柯溯的师门会这么严格,就连亲闺女在正式的饭局上都要尊称他一声"老师"。 获得许可,柯谨熙起身离席。转身时借助遮挡,她起手在柯谨睿后背掐了一把。在成为演奏家和系主任以前,柯大小姐出于兴趣爱好练了七八年散打,手劲儿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气,柯总完全没准备,端茶杯的手登时僵住。 他回头去看柯谨熙,故作镇定,关切道:"外面天热,你别站太久,早点回来。" 大小姐一脸冷漠,朝旁边扬了扬下巴,意思是,换个位置。示意完她松开手,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地出门了。 柯谨睿换了位置,坐到关瓒旁边。 关瓒侧头看过去,眸底略有讶异,压低声音问:"您怎么来了?" 柯谨睿疼得有些出汗,舀起两块冰糖加进关瓒的花茶杯子,搅了搅,轻描淡写地说:"怕你紧张,过来陪你。" 关瓒将信将疑地看他,末了整理了一下桌布,将腿盖起来。柯谨睿眸底带笑,不甚明显地挑了挑眉。 餐桌下,关瓒抬腿搭上柯谨睿的大腿面,再用鞋尖挑起西裤,轻轻地蹭他。 小猫咪欠招,非得抖着胆子在人前gān点有伤大雅的事。 柯总倒是不介意,由着小家伙胡闹,自个儿继续淡定喝茶。直到茶水见底,他从容放下杯子,手肘顺势一蹭,搁在边缘处的筷子和陶瓷筷架一起落到桌下。关瓒瞬间惊讶,眼看着对方附身去捡,同时脚踝一紧。他浑身僵死,毫无反抗余地地被人脱去了鞋袜。 关瓒:"……" 关瓒感觉自己也没做太过分的事,可这会儿遭的报应就很过分了。 柯谨睿捡起东西,余光不经意间一瞥,落在了小朋友圆润白皙的膝盖处。关瓒今天出门穿了条五分裤,是宽松又服帖的款式,坐下以后很称腿型,显得修长而纤细。柯总若有所想地眯紧双眸,目光顺势上去,看进裆部,然后他稍微犹豫了一下,突发奇想的将那只陶瓷筷架塞进裤腿,用手指按住。 柯谨睿坐正身子,叫来服务员更换餐具。 借助桌布的遮挡,筷架缓慢滑进裤管深处,男人灵活的手指隔着布料如影随形,最终掀开内裤边缘,把那个凉滑的小东西推了进去。 关瓒:"!!!" 关瓒简直震惊了,脸颊迅速涨红,却碍于太多人在场不敢做出反应。他满目幽怨地看柯谨睿,牙关咬紧,不敢怒也不敢言。 服务员取来新的餐具,正要添茶。 柯谨睿垂眸扫了眼关瓒的反应,心里特别喜欢小家伙隐忍又炸毛的模样,对服务员jiāo代道:"拿些冰块过来。"边说,他边起手将关瓒鬓角的发丝拨开,露出粉嫩的面颊,"空调温度不够么,怎么热得脸都红了?" 关瓒:"……" 关瓒承认自己段数不够,但没想到会被直接被玩死,现在裤裆里有那么个东西,怎么坐着都别扭。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腿,想着去卫生间处理一下,结果屁股刚离开椅面立马坐了回去。 那混蛋把他鞋脱了! 还不知道弄哪儿去了! ……气死。 第38章 安全词 关瓒越在意,那地方的异物感就越明显,搞得他整个人心绪不宁,完全无法专注于眼前的饭局。相对而言柯谨睿则淡定得多,跟个没事人一样泰然喝茶,只是桌下的手按在了关瓒腿上,一来防止他乱动,二来摩挲按抚,把小家伙搅得更加坐立难安。 可以说是坏透了。 不过多时,菜品上齐。 柯溯停下jiāo谈,示意服务员更换杯盏,把桌上的茶杯都撤下去,再满上酒。 这时候柯谨熙的电话接完,也返回了大厅,在原先柯谨睿的位置落座。尽管柯谨熙的性格偏冷,对谁都没个笑脸,但还是不难看出来姐弟俩的感情其实不错,并不是柯谨睿口中的"不待见他"。 关瓒挣扎无果,很没脾气地选择放弃抵抗,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只好心不在焉地观察桌上的客人。 一切准备就绪,柯溯用茶匙轻敲瓷碗,然后清清嗓子,开始了一段派头十足的开场白。在座的没有外人,柯溯也没有把话讲的太正式,差不多结束以后便很自然地将关瓒引荐出去,再一一为关瓒作介绍。 柯溯性格利落,不喜欢拐弯抹角,宴请的目的早在电话里就说清楚了。出席的众人心知肚明,彼此间都有不言而喻的默契,所以待关瓒的态度无一不是客客气气的,把好奇和疑惑滴水不漏地藏在了心里,只不动声色地看,想瞧瞧那个能让柯溯重开师门的后辈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们跟在柯溯身边的时间最少也有二十年了,深谙老师的脾气秉性。柯溯年轻时就心高气傲,即便是早期在学校任职教授期间,也从来不服从上面的安排。能被他收为直系学生的人必定是天赋斐然,在同龄人当中出类拔萃,不会被茫茫的求学者所淹没。 换句话说,你可以没有关系,没有家世,甚至没有能力缴纳学琴的费用,但是不能没有才华。 那么这个关瓒又有什么? 柯溯年事以高,再加上身体不好,他已经退居二线多年,又为什么突然宣布自己重新收了个关门弟子? 这是所有人在进门前怀揣的疑问,而疑问又在看见年轻人那张脸以后烟消云散。因为他们太相似了,关瓒和关郁文,即使可能同姓,但眼角眉梢、音容相貌的神似却是难以复刻的。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可表面倒是一团和气。 饭局结束以后果然像柯谨睿说的那样,柯溯有点多了,面颊带着酒气,说话也不太利索,却性质高涨地招呼徒弟们去家里继续喝茶。霍少邱一看就是得意门生,对老师特别孝顺,都不需要徐振东帮忙,他就主动去搀扶柯溯,挽着老爷子出门上车。其他人显然也习惯了这套流程,毫无推脱的意思,痛快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