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还说:“变就变, 这么多话。”说罢, 关上车帘念了一小段咒, 再掀开帘子的时候, 一个高挑的女人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眼前。坐在他身旁的阿柏张大了嘴,车安星也惊得瞪大了眼。 说实话,苏还变的女人并非绝色女子, 但五官端正,没什么好挑剔的, 就是表情有点木讷,跟苏还平时一样。 苏还缓步下车,扭着腰去找那两小孩。小孩不堆雪人了,跑过来请他进去。苏还为难道:“我不会鲜卑语啊,我进去干什么,跟那药圣干瞪眼?” 元遥低头与那两小孩说了几句, 小孩又跑了一趟,然后出来跟他传话。 元遥说:“他说我可以进去。” 陶惜年终于放下心, 目送苏还和元遥进屋。他在外面站了一阵, 先上车避风。未曾想,才过了一刻钟,他们两人却又出来了。 陶惜年心急火燎地下车,问:“又怎么了?” 苏还摊手,说:“好像没看上我。” 陶惜年问元遥:“阿遥,他怎么说的?” “他说不喜欢这种类型。” “他有说喜欢什么样的吗?苏还接着变就是。” “没说。” “那药圣多大年纪?” “还年轻,也就三十来岁, 鲜卑人。” “真烦人。” 陶惜年心下一横,拿了一张符,心里想着要变的模样,转瞬之间,一位姿容绝丽的大美人就这样出现在几人面前。 美人穿着白色长袄,腰细腿长,唇红齿白,容光焕发,一双桃花眼勾魂夺魄,微微一笑左脸颊还有个小酒窝。苏还咽了咽口水,这个女版的陶惜年,还真是太好看了,那什么高昌公主,连一半都及不上。 陶惜年挽住元遥的胳膊,说:“我跟你进去。”陶惜年不仅容貌变了,声音也变成清脆的女声,毫无违和感。 元遥愣着不动。 “嗯?” 元遥连忙迈开步子,挽着陶惜年进了药庐。 两个小孩跟在他们身后,又跑到他们前面去,给他们开门,然后叽里咕噜朝里面喊了几句,再次跑出去玩雪。陶惜年想,这两小孩都不会累的吗? 药庐的内部布置得十分精美,装潢华丽,还挂了好几幅中原名家的字画,确实是个不差钱的大夫。 走进室内,陶惜年定睛一看,大夫果然是个年轻人,也就三十来岁,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室内放了好几个火炉,十分温暖,他只穿着春秋天的单衣,正垂头细细地捣药,听见他们来了头也不抬。 大夫说了一句鲜卑语,陶惜年没听懂。他道:“阿遥,你跟他说,人都说医者的心地最是良善,我们大老远来这儿看病,冰天雪地的,又不是不给钱,好歹看一看,还是说,药圣只是浪得虚名,不敢看。” 陶惜年也就随便说两句,谁料那药圣抬起头,目光瞬间凝住。又叽咕几句,元遥听了,脸色有些不好,跟陶惜年说:“我们走吧,他居心不良。” “哎,怎么能走呢,来都来了。” 陶惜年拉住元遥,只听得那药圣笑了,用北语道:“我方才问他,这位娘子是他何人,若是留下来陪我一晚,我不收诊金,什么病都给医。” 原来他竟是会说北语。 陶惜年进了屋子,走到那药圣面前,说:“你就是药圣?” 药圣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微笑道:“小生慕容春雪,见过这位娘子,不知该如何称呼?” “姓陶。”陶惜年在慕容春雪桌边坐下,“听说药圣能解情蛊,我们特意前来求药。” 慕容春雪的目光在他二人之间逡巡,说:“不知是这位娘子你中了情蛊,还是他?” “有区别?” “呵呵,当然有区别。” “我中了如何,他中了又如何?” “若是陶娘子你中了,我说什么也不能解。” 陶惜年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案上,说:“给他解。” 慕容春雪撑着脑袋,不屑地看了那金子一眼,说:“这个我家中有的是。” 陶惜年又放了两锭金子,慕容春雪笑眯眯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元遥抓着陶惜年的手腕,说:“我们走,解不解都没关系。” “他说得也对,陶娘子这样的美人,就算他忘了你,也会再次爱上你的。” 话虽如此,但元遥失去了与他相处的日日夜夜,元遥不记得了,那些故事,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他可以原原本本告诉阿遥,可以添油加醋,甚至可以本末倒置。但这对阿遥是不公平的,他想让阿遥想起他们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说来说去不肯解,怕是解不了砸了你的招牌?听说药圣你救不救看心情,我看说不得并非看心情,而看的是能不能救活吧?” 慕容春雪哈哈大笑,说:“陶娘子,你这激将法用的不错啊,我没说我不解,只要你陪我一夜,包管他第二日就想起与你的日日夜夜,而且我分文不取。挺划算的买卖,不是么?” “好啊,你先给他解了再说。” 陶惜年握紧了元遥的手,他只是虚与委蛇罢了,相信阿遥能明白。 “你们在此处睡一夜,我明日为他引蛊。”慕容春雪道。 “你……” 陶惜年正要再与那慕容春雪说话,元遥却一言不发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推门出去。 “阿遥,放我下来!” “失去记忆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难不成整个吐谷浑只有这位药圣能解?” 陶惜年下了地,院子里,两个小孩停止了堆雪人,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人。 陶惜年一边往外走,一边道:“简直可恶!苏还!” 苏还随时待命,因此还是女人打扮,他扭扭捏捏地过来,问:“怎么?” “弄几只鬼,吓吓他。要不然,找两只艳鬼,把他的精气吸干!” “嗯,这倒也行。”苏还说做就做,咬破手指画在符上,念念有词一阵,一个红衣美貌女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女子颇有几分狐媚,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她说:“苏郎,怎的天还没黑就叫我出来了?哟,苏郎今日看着跟平时不大一样啊。” 坐在马车上的阿柏有些吃惊,难不成苏还晚上竟会叫这女人出来…… 苏还皱了皱眉头,说:“舒眉,别冲我浪,今儿个给你找了个人,你可以尽情‘伺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