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家墓地,因没后人拜祭,荒草重生,荒凉得很。 只有闻丞相闻夫人的墓地前的荒草被拔了一半,坟头放着两个空酒杯。 想是闻昭被人发现,慌不择路离开,才没来得及拔完。 闻清羽眼泪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将那两个空杯倒满,倒在坟头。 “父亲,母亲,清儿来看你们了……” 春日多雨,黄昏时朦胧细雨飘落。烟雨袅袅里,闻清羽在坟头跪了很久很久。 燕知惜站在远处望着闻清羽单薄的身影,忽然感到一阵心慌。 他犹豫了一瞬,再顾不得闻清羽不许她迈入闻家的墓地的话,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闻清羽手腕时,那种无来由的慌措感,才渐渐消失。 闻清羽擦去眼泪,淡漠地看着燕知惜,”你过来干什么?“ 燕知惜沉默着,忽然一撩下摆,在闻家二老墓前跪倒,深深磕了三个头。 “闻丞相,闻夫人,朕……我从前错了,做了许多后悔的事,我必将好好对清儿,用后半生补偿,倘若有来生,欠闻家的的我再一一偿还。“ 一国之君下跪,这已是最大的诚意了。 闻清羽没什么表情,站起了身。 “清儿。”燕知惜叫住她,闻清羽停下了脚步,“我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的,你别离开我。” 许久许久,闻清羽才淡淡说:“天晚了,回宫吧。” 虽然这话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闻清羽不是冷漠以待,这让他喜出望外。 燕知惜三两步追上去,试探地握住了她的手,见她没挣开,如星辰般的眸子,霎时亮得熠熠生辉。 “好,我们回宫。” 从墓地回来后,闻清羽的情绪面色都好了许多。 比燕知惜更欣慰的是一众宫人,终于不用成日提心吊胆,怕惹了燕知惜这个活阎罗。 闻清羽孕吐得厉害,吃不下,瘦得像纸片,三个月不到,肚子已然微微凸起。 燕知惜心痛得紧,将最好的御厨赐给了沉羽宫,变着法子日日给闻清羽做膳食。 这日,燕知惜在御书房批奏折,张公公满脸喜色,匆匆来报,“皇……皇上,羽妃娘娘请你晚上去沉羽宫用膳。” 这些日子,闻清羽对他虽不热络,但亦不如过往冷漠。 偶尔燕知惜说话,她也能答上两句。 晚膳不在屋内,而在沉羽宫的一个小院。姹紫嫣红开遍,虽不如御花园华丽贵重,亦别有一番情趣。 燕知惜踏入小院,就屏住了呼吸。 闻清羽一身素淡长裙,雪白发丝未着一物,瀑布似的披衣了一肩,瑰丽晚霞与灼灼花影里,美得像谪仙。 他不忍惊扰了这画卷般的美景,闻清羽却回过了头,看了他许久,忽而微微勾了勾唇角,“你来了。” 燕知惜许久才回过神,痴傻地应了一声,“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