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什么嘛,真没礼貌。”冯玉见林幸这样,也打消了跟她和解的念头。 这件事成了林幸心里的一根刺,扰乱了林幸接下来一整天的心绪,连课都没法好好听,撑着下巴发呆,她想把那个鬼鬼祟祟的男生告诉班主任,可又想起男生威胁她的话,怕惹怒了他,他真的不放过自己,于是不敢说,把这个秘密憋在心里,谁都不敢告诉,心情郁闷,直到放学都有点闷闷不乐的。 “林幸,你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啊?”周晓慧问。 “我没有啊,我今天上体育课,太累了,好困。”林幸被人看出来,心里一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那你回去要早点休息哦,我妈妈来借我啦,不跟你说了,明天见!”周晓慧蹦蹦跳跳向她妈妈跑过去。 林幸也回了句明天见,一个人无jīng打采往徐溪晚停车的这边走。 徐溪晚老远就看见林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以为林幸又被人欺负了,问她,她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徐溪晚有点隐隐的失落。 瞧瞧,这才上学几天呐?就有自己的小秘密了,还怎么问都不肯说,这要是再长长,等青chūn期的时候还了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是女大不由娘啊…… 徐溪晚虽不是林幸她娘,却也生出些这样的感慨。 因为心里憋着一个小秘密,晚饭时,连保姆阿姨做的糖醋排骨,林幸也不觉得香了,吃饭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筷子说饱了,一个人进屋写作业。 徐溪晚十分担心,可林幸不说,她也没有办法。 晚上躺进被窝里,林幸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多次,闭上眼睛就是白天那个男生翻全班同学书包的情景,她很害怕,使劲往徐溪晚怀里拱,徐溪晚顺势把她圈进怀中,可她还是睡不着。 “晚晚,你睡了么?”林幸抬头看看徐溪晚,小声地问,生怕吵醒她似的。 徐溪晚轻笑,“你在我怀里跟摊jī蛋似的左翻右翻,我哪睡得着啊?” “对不起……” “小幸是不是在学校里遇到什么难题了?要不要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我也不知道……”林幸靠着徐溪晚的肩膀想了想,才问:“晚晚,你说,要是我看到别人gān坏事了,我应该勇敢地说出来么?” “嗯……”徐溪晚思索一番,“你说出来会对你造成伤害么?” 林幸回想男生对自己的威胁,点头,“有可能。” 徐溪晚毫不犹豫,“那就不要说。” 林幸瞪大眼睛,“可是我不说,就会有更多人受害的!” “小幸记住。”徐溪晚把林幸从自己怀里捞起来,抬起她的下巴,注视着她,“我不要你当什么见义勇为的人,任何时候,你自己的安全都是最重要的,你的首要任务,是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首先保护好自己,明白么?” “那别人受伤了怎么办呢?” “你这么弱小,轮不到你去帮,自然有比你qiáng大的人去帮。” 这话让林幸班上那位天天宣扬助人为乐无私奉献的年轻班主任听了,非哭了不可,却是徐溪晚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对徐溪晚来说,别人的生死与她无关,世上值得她牵挂的,只剩一个林幸。 就是全世界所有人的生死攸关加在一起,到了徐溪晚这里,也比不上一个林幸重要。 可徐溪晚的话这次却并不能安慰到林幸分毫,她小小的良心承受着巨大的自我谴责,一整夜都无法安然入睡,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眯了过去。 早上,徐溪晚不忍心叫林幸起chuáng,就打了个电话给林幸班主任,给林幸请了一上午的假,让林幸多睡一会儿。 林幸是自己醒的,她睡得昏昏沉沉,眯着眼看了看chuáng头柜上的小闹钟,差点没从chuáng上跳起来,大喊“迟到了迟到了”,光着脚就跑到浴室里洗脸刷牙。 “不用着急。”徐溪晚悠闲地吃早餐,跟林幸说:“我帮你请过假了,你下午再去学校都没问题。” 林幸含着一嘴牙膏沫,口齿不清,“不行的!今天早上我们组负责做值日打扫清洁区!我迟到了不就没人扫了么!” 徐溪晚倒是不在意,“你请假了,班主任当然会安排别的人。” “那可不行。”林幸含了一口水,漱gān净嘴里的牙膏味儿,严肃道:“今天该我做值日,那就该我做,不能因为我偷懒,就让别的同学白白替我值日一回。” 如此qiáng烈的正义感,徐溪晚看着这个正在洗脸的小孩,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了她的母亲林灵。 真不愧是母女,这个性格真是如出一辙。 可惜,太富有正义感的人,最终都没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