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不见为净,她真的怕他了。 就算睡不着也要装睡到底。 直到飞机降落,丁晨夕才很是时候的醒来。 洛城的天气不错,月朗星稀,清风入夜。 “孟总,我去排队等出租车,你就在这儿等我吧!” “不用了!” 孟祁岳径直朝停在路边的一溜跑车走去。 “呃?”丁晨夕加快脚步跟上:“你朋友来接我们?” 这么多豪华跑车来接,孟祁岳也真够大牌的! 停在为首的那辆宝蓝色布加迪威龙前面,孟祁岳面露喜色,拍了拍引擎盖。 车上下来一名精瘦高挑的男人,笑嘻嘻的把车钥匙扔给孟祁岳,转身坐上后面车的副驾驶。 孟祁岳急不可待的一声令下:“上车!” “哦!”坐上车, 丁晨夕就后悔了,她的耳膜快被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聋。 孟祁岳哪里是在开车,根本是在开飞机。 天,吓死她了,两条腿软成了面条。 “慢点,慢点……” 她不停的喊,孟祁岳却充耳不闻,把油门踩到了底。 如果丁晨夕的声音更柔一点儿,娇一点儿,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孟祁岳突然喜欢上“慢点”这两个字。 老天爷,救命啊,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大货车,丁晨夕惊叫着捂住了脸:“啊……” 她感觉车身一甩,又是急速的飞驰,飚车进市区,车速才慢了下来。 到达酒店,丁晨夕惊魂未定,腿软得没一点儿力气。 “怎么了?”孟祁岳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神色间有几分得意。 丁晨夕摇摇头,艰难的迈步下车,腿根本支撑不了她的体重,娇躯直直的朝前倒去。 孟祁岳眼疾手快接入怀中:“走不动?” 不待丁晨夕回答,他就把她横抱起来,走进酒店。 天,还可以更丢人吗? 丁晨夕挣扎着要下地,孟祁岳诡秘一笑,当真放了手。 “啊呀!”自 由落体运动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丁晨夕抱住了孟祁岳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两只软绵绵的小脚垂半空中,左右晃悠。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丁晨夕连忙松手,双脚落地,勉强站稳,脸已经红得和猴子屁股有一拼。 “在这里站着别动我去办入住手续。” 孟祁岳极力控制自己才没爆笑出声,憋笑很痛苦,他紧抿着嘴唇,表情看起来有些古怪。 “嗯!” 她哪里还走得动,能站稳就不错了。 把两人的身份证递给前台服务员,孟祁岳右手食指弯曲抵着唇,终于忍不住笑出来,闷笑声惹来酒店员工的侧目。 几个小姑娘偷看孟祁岳一眼,立刻脸泛红晕,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办好入住手续,孟祁岳向丁晨夕伸出援手,却被她严词拒绝:“不用你扶,我自己可以走!” “走慢点儿,小心!” 孟祁岳的注意力全在丁晨夕的身上。 盯着她的脚,陪她迈步,已经做好了随时抱她走的准备。 “呼……”丁晨夕不停的吸气呼气,以此来稳定自己的心跳,力气慢慢的回来了,她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乘电梯上楼,两个房间门对门。 丁晨夕冲了个澡,看时间,已经是五点了,她躺在床上,眼皮直打架,意识却异常清醒,孟祁岳的那一个吻在脑海中无限循环播放。 几乎一夜没睡,丁晨夕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敲孟祁岳的房门。 与她不同,孟祁岳小憩片刻,就恢复了精神抖擞,疲惫一扫而空。 看到萎靡不振的丁晨夕,孟祁岳微微蹙眉:“你这样子我怎么带你出去见人,给你五分钟化妆!” 丁晨夕看了看时间:“我上车再化,节约时间。” “嗯,也好!”孟祁岳点点头。 以前没在车上化过妆,丁晨夕这才知道,在车上化妆相当考验技术。 擦BB霜还好,能用湿粉扑抹匀,刷睫毛膏就很麻烦,遇上红灯,踩个刹车,丁晨夕就成了熊猫眼,比不化妆更恐怖。 孟祁岳正喝水,看到丁晨夕的熊猫眼,想笑,喉咙一哽就呛到了,水从嘴里喷了出去。 “啊呀……” 铺天盖地的水喷到丁晨夕的脸上,她惊叫一声,嘴里落进不少。 “噗……” 嘴一瘪,把水吐了出来,脸一抹,睫毛膏大面积的在她脸上晕开。 “不化了!” 丁晨夕气恼的把睫毛膏收进提包,抽出湿巾擦脸。 一边擦脸一边在心里骂,该死的孟祁岳,笑什么笑,男笑痴女笑怪! 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和残妆,丁晨夕含了口水涮嘴。 本想吐出去,可车窗锁了打不开,嘴里含着水又没办法说话,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吞下去。 孟祁岳的臭口水真难吃,想起就生气,侧目瞪了他一眼。 恐怕只有丁晨夕这个当下属的胆大妄为到不把顶头上司放眼里,她也确实没把孟祁岳放眼里。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怪只怪孟祁岳不自重,这段时间总是做些和上司身份不相符的事,她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只能竖起尖刺,与他抗争到底。 清白可以没有,但尊严,不能没有! 会议总是那么枯燥乏味,分公司的财务主管滔滔不绝,丁晨夕坐在孟祁岳的身旁昏昏欲睡。 她太过疲惫,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就连会议结束也不知道。 会议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分公司的财务主管闫晓等着请孟祁岳吃饭,留下来没走。 孟祁岳站起来,见丁晨夕还是保持手撑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便让闫晓先走,十分钟之后在公司门口等。 搞什么鬼? “丁晨夕!”孟祁岳俯身凑近,才发现她睡着了。 疲惫写满小脸,唇角却挂着浅笑。 “嗯……” 听到有人喊自己,丁晨夕本能的应一声,应完之后依然没睁眼,继续她的黄粱美梦。 睡得可真香,孟祁岳坏坏的一笑,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丁晨夕!” “嗯……” “做我的女人!”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 “很想做我的女人?” “嗯……” 傻妞,孟祁岳笑得合不拢嘴,关了录音,轻揉丁晨夕的头:“醒来了,去吃饭!” “会议结束了?” 丁晨夕倏然睁大眼睛,猛的站起来,看到空荡荡的会议室,惊得脸色苍白。 “嗯。”孟祁岳转身朝门口走去:“赶快收拾东西,我在外面等你!” “是!”拍了拍额头,丁晨夕在心里暗骂自己是猪,竟然在开会的时候睡着了,实在太不应该! 收拾文件,报表和电脑,她拎着大包小包与在电梯口等她的孟祁岳汇合。 电梯里没别人,孟祁岳就摸出了手机,播放刚录的那一段音频。 听到孟祁岳喊自己的名字,丁晨夕转头看向他,片刻之后红了脸。 “你……快删了,删了!” “不删,我还打算传网上去!” 音频很快播放完毕,孟祁岳得意洋洋的把手机放进西装口袋:“今晚就让你梦想成真!” “不要脸!” 丁晨夕又气又急,直跺脚:“赶紧删了,你一个大男人做这种事,幼稚不幼稚?” 孟祁岳心情极好,下巴微扬:“没觉得!” “哼!”丁晨夕别过脸,不看讨人厌的孟祁岳。 不删就算了,一段录音而已,她还不至于为了段录音就陪他睡觉,懒得陪孟祁岳疯! 闫晓在附近餐厅订了位置,前往的途中,沈郁恒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迎面而来。 真是阴魂不散,在哪里都能遇到他,丁晨夕撇撇嘴,转移视线,假装没看到他。 “孟总,好久不见,能在洛城遇上,真是巧!” 沈郁恒热情的和孟祁岳寒暄。 “确实巧,沈总吃饭没有,一起吧!” “好啊,洛城我不熟,正愁不知道去哪里吃饭。” 就这样,沈郁恒堂而皇之的跟在了丁晨夕的身侧,让她如芒在刺,如鲠在喉。 三个男人关心国家大事,经济走势,她一个女人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闷头吃东西,降低存在感。 上来一盘挪威三文鱼,丁晨夕正要夹,沈郁恒眼疾手快,挡了她的筷子:“肠胃不好就别吃生食!” 孟祁岳知道他们俩关系匪浅,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淡淡的,倒是闫晓瞪大了眼睛,颇有些吃惊。 不想在大庭广众和沈郁恒吵架,丁晨夕息了脾气,缩回筷子夹近处的宫保虾丁。 沈郁恒直接对在座的另外两人视而不见,问出憋了好久的话:“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我很好,谢谢沈总关心!” 实际上,丁晨夕最想说的是,滚,别猫哭耗子假慈悲,恶心! “你血脂低,要多吃点儿肉!” 沈郁恒说着给丁晨夕夹了块肥腻的咕噜肉。 妹的,丁晨夕看着碗里的咕噜肉就想吐,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丁晨夕低垂着双眸,把怒火压制其中。 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好久,她的情绪才得以平复,开门出去,沈郁恒又在眼前。 “你……”丁晨夕正要开口骂上几句解气。 沈郁恒就抢白道:“奶奶想见你!” 奶奶…… 心底一酸,丁晨夕差点儿落泪,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想见你奶奶!” “奶奶确诊为淋巴癌,没多少日子了!” 沈郁恒眼眶发红,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