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塞斯没有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柏景会不会生气? 阿塞斯明白, 要想知道柏景对此事的看法,就必须要让对方知道实情,但他可不想让柏景知道。 他的理智分析出, 现在最好任何的意外都不要有! 阿塞斯站在高台上,在所有人都在为他的小植物欢呼的时候,他却安静地看着柏景, 看着柏景成为视线焦点,享受着其他人的敬仰。 他以为柏景还会等一会儿才回来, 可不多时,他看见柏景朝自己努力跑过来。 阿塞斯想柏景还不能熟练地使用藤蔓在日常生活中,若是他懂得, 或许他可以让藤蔓缠绕着自己,然后迅速地将他拉到高台上。 是的, 他还不会。 柏景还太年轻。 但柏景依旧欣喜地挥舞着双手,雀跃地和自己打招呼。 柏景是那样高兴,高兴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 保护了他喜欢的人。 阿塞斯从高台上下来, 朝着柏景的方向走去。 直到人飞扑到自己怀中,柏景像是所有热恋的情侣那般, 抱着自己度过了一开始担心情绪后, 便留下了满心的欢喜。 “先生。” 柏景眼神发亮,眉飞色舞地说“我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无论是自己体能,还是对藤蔓的控制, 都比在天池水源任务强化了不少。 如果自己变强了, 是不是就可以保护阿塞斯了? 保护这个基地的人。 阿塞斯嗯了一声, 没有对柏景的决定提出任何的疑问, 他只需要全力支持就好了。 周正其他四个人都没赶上柏景的速度, 好不容易回到城内,就看到柏景和阿塞斯两个人头靠着头,凑在一块在说话,看起来很是亲密。 周正心里酸溜溜的,还是身边的梅拍了拍他一下,说“我就好奇,当初指挥长好歹也是把你列入了对象范围内的,怎么你就被淘汰了呢?柏景对你印象还挺好的啊。” 周正更加酸了。 谁知道呢? 指不定是指挥长又舍不得了,然后找了个理由让自己滚蛋。 其他两个队员不想听这种事情,转移了话题,说让周正去接取更多的任务,现在有了柏景…… 咳咳,不用白不用,大家互帮互助完成任务。 随着他们做完任务,队伍的徽章也从铁徽章升级成了铜徽章,这样他们就有资格领取到更加等级的危险任务。 只是他们这么努力,柏景却早早就拥有了指挥长的徽章,还给佩戴在头上。 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 往后几日的几场战斗中,柏景运气好,遇到了辉夜——苏恩医生的异化生物。 他也在参与战斗。 柏景看到了他,并和他打招呼,辉夜龇牙咧嘴地说“我不和叛徒说话。” 柏景汗颜,不和你一起去毁灭人类就是叛徒啊,那…… “你现在不也在帮助人类吗?” 辉夜愣了愣,而后恼羞成怒地大吼“我这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你懂吗?就是那什么……卧……” 柏景接上“卧薪尝胆。” 辉夜忙不迭地点头,就是这样,没有错“对对对,没错。” 辉夜觉得柏景可能是被阿塞斯那一张脸,以及平时对他稍微好一点,勾走了心神,准备让这孩子改邪归正。 “你怎么就看上了阿塞斯了?他那个人好奇怪,明明什么都不说,但其他异化生物都忌惮他,就你没有。” 辉夜继续“听说他从深渊回来后就再也没有摘下他的面具。” “ a区基地有人说他可能早就不是人类,还占据高位。 就阿塞斯一个人,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多风言风语。 柏景一听,连忙让辉夜不要乱说。 “他是名副其实的人类!”柏景有些紧张,别乱说话,“指挥长,怎么可能不是人类!” 自己因为是异化生物而饱受歧视,所以柏景听不得这样的话。 辉夜觉得他真是失心疯了“我变成异化生物后,就不懂什么是喜欢了。” 他不理解为什么柏景要给阿塞斯说话。 柏景也解释不清楚,只问“你不懂感情,但苏恩大夫他对你还是不一样的吧。” 辉夜生前应该是苏恩认识的家人,他一个大夫,不需要外出工作,不应该申请异化生物才对。 而且苏医生对辉夜也很好,把他当成人来对待,而不是一些人把异化生物当成发泄的宠物。 辉夜依旧不懂。 好在阿塞斯此刻及时赶到,给柏景解围。 离开之前,阿塞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不会说话,以后就不要说话了。” 辉夜蔫吧了。 通过了这几日战斗,每一个人都很满意。 柏景在基地里小有名气,要不是周正近水楼台先得月,让柏景加入了他的队伍,其他人恨不得要为柏景抢破脑袋。 阿塞斯很满意魔藤生长速度慢了下来。 但在这件事情,也有很多士兵伤亡,基地举行了一场简单的追悼会,阿塞斯出席了。 身为异化生物的柏景自然是没有权限过去,阿塞斯站在追悼的人群中,看着那些因为自己而死的人类,面无表情。 他们是为了基地而努力,纵然他们当中有一些人被赶鸭子上架,可他们依旧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而死。 阿塞斯的胸口插着一只白花, 他低头看了看,他觉得很好看,想带回去给柏景。 可人类认为这不吉利…… 那些亲人的家眷哭得死去活来,玛门作为战斗部门的长官上前安慰,而后走到阿塞斯身边,想让他也帮忙说两句。 可沉默许久,还是叹气,哎,算了。 阿塞斯忽然开口“我并不认为死亡就是结束。” 玛门激灵,担心他又想出啥不得了的思维“但对于人类来说,死亡是一个节点。” 阿塞斯垂眸,略微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还是没办法理解人类之间的悲情,人与人,人与人类…… 就好像人类可以为了自己利益去砍杀其他生物,获取他们的肉类,为了生存。 自己所做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本质上没有差别。 人类没有食物会死,那自己没有柏景的感情会死吗? 或者说,失去了柏景的自己也会死吗? 理智告诉他,感情很重要。 或许问其他人类,自己多半会得到生命大于天的回答,这是人类的认知。 可他只觉得感情和生命,在自己眼中无法比较。 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不畏惧死亡,但畏惧失去柏景的感情。 阿塞斯带着个问题回到别墅里,追悼会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他走进别墅,如同一个深夜幽灵,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阿塞斯走进卧室,柏景已经睡下。 柏景正抱着自己的枕头,将那枕头当做自己以解慰藉,嘴角带着淡淡笑容。 阿塞斯躺下来,把柏景抱在怀中。 熟悉的气息回来,柏景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腰肢,身子挤进他的怀中,呢喃了一声“先生……” “嗯。” 阿塞斯深思下次吸引一些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又恶心人的低阶生物过来吧。 想好解决办法之后,阿塞斯低头亲了亲柏景。 他想要让自己的情绪愉悦起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睡梦中的人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欺负,最后呼吸不过来,才醒过来。 柏景被亲得气喘吁吁,最后抱着阿塞斯的脖颈,蹭了蹭人的脸,小声说“先生,你回来了。” 阿塞斯嗯了一声。 柏景觉得男人的情绪不是很好,但想不出他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而烦心,只当是他为了那些战死的士兵。 柏景抱住阿塞斯,温声说“先睡一觉吧。” 柏景垂眸,“我见多了,不知道那些怪物赶来的目的,但他们是要攻打人类基地没有假,不管什么原因,伤亡是正常的。” 前世,无数的人直接死去,远比现在要惨烈。 柏景看着阿塞斯笑着说“经过这件事情,我学会了,和平谈判只限于人类与人类。有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甚至这件事情,柏景都找不到立场去指责任何一方。 因为自己现在也不是人了,好在阿塞斯是人类,他不会被歧视。 柏景倒是想把自己算作人类,可是他人异样眼光,让他难以忽略这一点。 柏景说的有些多了,小声解释“那个,我是说赢了就好。” 阿塞斯勾唇带笑,是的,赢了就好,虽然柏景的本意并非如此,但的确说通了自己一件事情。 他和柏景在鸡同鸭讲,但却相谈甚欢。 阿塞斯听着柏景心中在庆幸自己是人类。 可阿塞斯忽然握住了柏景的手腕,将手带到自己面具上,低声说“柏景。” 柏景被带着取下他的面具,听见阿塞斯一字一句地说“我也不是人类。” 面具背后,是阿塞斯特地没有抹去的本体花纹,这是他的一个兴趣爱好。同时也为了避免催眠过度。 他假扮过很多种族,每次要假扮成功,成为其他种族想深刻代入它们,就必须对自身进行催眠。 譬如这一次,他大脑深处就残留着非常多——我是人类信息。 以人类的外貌,人类的思想角度,人类的行为举止来进行伪装。 柏景瞳孔震颤,就在阿塞斯的脸上,那眼底的肌肤上,上面还密布着诡异的纹理。 明明没有动,但乍一看像是活物,似乎有毒蛇垂液。 他听见男人肯定地和人类划分界限“我不属于人类,我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