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好不容易听完了那些八九不离十的碎碎念，冲出去一看张起灵和吴一穷棋都走了半盘了，两个人棋技吴邪都很清楚，看老闷这架势怕是在琢磨怎么不动声色地让棋不被发现呢。

    这一盘下完，张起灵技术是真好，险胜三目半，也算是陪吴一穷玩尽兴了。吴二白估计能看出这里面曲曲道道，倒也不直说，看向张起灵的眼神里似乎还有了一些赞许的意味。

    那之后的气氛和谐到不可思议，吴邪简直不能想象自己被支开的一个多小时里，张起灵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以至于吴家两兄弟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家女婿。等好不容易熬到家长肯放他俩走了，门口还见吴二白跟张起灵叮嘱什么，末了还转头看着吴邪说：“这几年没人能管得住他，今天喊你一声小张也是麻烦你，往后要你费心照顾着了。”

    谁是亲侄子？自己就看起来这么不靠谱了？吴二白这态度变的，自己怕不是漏了半本书的情节吧？

    张起灵一一郑重地应了，等吴妈妈转身回去关上门这才扶着吴邪往车那边走。

    吴邪简直一秒钟都等不及：“我爸和二叔都跟你说什么了？”

    张起灵轻描淡写：“说了很多事。”

    吴邪最怕他这个态度，急切地问：“很多事？什么事？是不是怪你什么了？”

    张起灵认得倒快：“是。”

    吴邪脚步都停下来：“怪你什么？标记的事还是孩子的事？”

    张起灵摸着吴邪后脑勺的头发，凑上前在他脸颊上啄了啄：“二叔问我，为什么还不去登记。”

    吴邪真没想到是这事，这才发现张起灵说是被责怪，语气里分明都是欢喜。

    “那什么，杭州这几天不是雪就是雨的，这不是出不了门嘛……”他停了停，又小声问， “你……你怎么说的？”

    雪映在张起灵眼睛里，微微有细小的光。

    “今天太晚了，明天就去。”

    “……”吴邪往围巾里缩了缩脖子，有意跳过这个话题，“还有呢？”

    “结婚的事，孩子的事。”

    “结婚？靠……他们还想办酒席啊！这也太麻烦了吧！”

    张起灵把人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些：“不麻烦，客人名单已经拟好了，都是熟人。酒席定在了huáng龙饭店，你爸说是老字号。请帖也拟了一份，现在发出去过年就办，日子挑在了初二。这几天杭州雪景不错，可以拍婚纱照，但天气冷了些……这些回去跟你细说，随你决定就好。”

    吴邪目瞪口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他真的只是在房间里待了一个小时而不是一个星期吗？不过，他算是知道自己老爹和二叔为什么突然对闷油瓶这么满意了，张家族长的这份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全用在了这上面，一个小时怕是连用什么酒选什么糖都定下了，这样靠谱的女婿能不满意吗？

    “是不是太快了点？”

    要认真计较起来，和张起灵把事儿说清楚才不到一个月，他俩现在标记有了，孩子有了，提亲成了，连结婚日子都定了！这闪婚还闪得面面俱到一样不缺真是需要一定的组织能力。

    张起灵停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快速拥抱了他一下，在吴邪耳边道：“不快，拖了十年了。”

    吴邪第一次知道，这闷油瓶子一本正经说起情话来真是要他老命，他现在就跟十八岁谈恋爱似的，胸口小鹿都要撞死了！

    遂又转移话题：“问孩子什么了？”

    “你爸问，姓什么？”

    “咱爸。”吴邪纠正他，理所当然回答，“姓张啊！”

    张起灵现学现卖：“咱爸说，第二个要姓吴。”

    第二……个？吴邪反应过来气地推他：“靠，我同意了吗！我同意了吗？”

    “我同意了。”

    “滚滚滚！你说了算吗你就瞎同意！”

    张起灵见他张牙舞爪的，二话不说拦腰把他横抱起来。

    吴邪挣扎：“诶诶诶！你gān嘛！……算算算你说了算好了吧！放我下来！小哥，哥！……张起灵！”

    他凄厉地喊完才发现刚刚那块地方全是冰雪，张起灵是怕他滑倒才把他抱起来，走过那一段，张起灵要把他放下去，吴邪转头瞄一眼，看路上也没什么人，抱住张起灵脖子，偏偏还不想下去了。

    张起灵早就习惯他这样闹腾，有些无奈地一路抱到车上，在后座吻了个天昏地暗眼看要擦枪走火这才放过了他。

    …………

    今年chūn节算是有的忙了。

    瑞雪兆丰年啊，杭州这场雪，怕是到过年都化不完。

    第十三章  番外二

    人间还有比这更孤绝的地方吗？他们从掌心开始分离，一扇苍白冰冷的门将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祈祷统统关在外面，而只留吴邪独自步向不可测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