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院中这时又远远的传来宫仆怯怯的声:“国师大人,皇上传你立时入宫觐见……立时入宫觐见……” “滚!”陈遇白惊雷一般的怒喝,将那宫仆吓的跌倒在地,随即窗户被一道指风弹开,沉重的玄铁令牌飞出来砸在他肩上,顿时肩膀碎了一般的疼。 “拿回去jiāo差!” 宫仆双手捧着那玄武令,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屋内,纪小离撑在他胸口往窗户张望,被恼怒的人一把扯下来重压在身下,她一面挣扎一面喊:“你怎么把给我的聘礼扔掉了!” “……”陈遇白嘴角一阵抽动,压抑的哄:“给你准备更好的!” “我就要那个!” “纪小离!”他终于忍不住黑面,按着她,咬牙切齿的:“我究竟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 “不知道……可是,你也不知道吗?你不是算命的吗?”她睁圆了眼睛看着他。 身下的千年寒玉chuáng都被男人此刻散发的寒意冻的吱吱响。 “我是国师!国师!不要再叫我算命的!”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番外,从小白的第一人称换到小离的第一人称再换到国师府管家的第一人称,最终全都推翻,还是用第三人称,前前后后,写了近十遍。最终决定以这样轻松的、简单的、满满都是爱的方式完成这个番外。 网络版到这里全都更新完啦,等到纸书上市,就把纸书版加的那章添到这里来,写的是慕容二和小四隐居雍州,生了孩子后的一些事,轻松简单的圆满。 如此,多谢相伴至此啦!新文九月开,现言,宠文。 九月再见! 51、第五十一章... 雍州虽傍着上京,却宁静安逸,丝毫没有沾染京城的浮躁气味。雍南山位于雍州东面,挺拔秀丽,终年气候宜人。山泉从顶上一路蜿蜒下来,在满山郁郁葱葱之间轻快穿梭。 半山腰一大块风景开阔的平地上,一栋竹楼拔地而起。 与山上猎户简单搭制的那些小屋不同,这栋竹楼占地极广,虽只有上下两层,却每层大大小小都有十来间屋子,格局设计的jīng巧,夏天四面有清亮的山风chuī进来,哪间屋子都是凉快怡人的。等到了冬天,只消小小改变屋中那些竹屏的方向,便一丝风也进不来了,到时屋里再生几个埋着野山栗的小火炉,当真是温暖如chūn。 每年住在这里的短暂时光,是纪南一年中最盼望最惬意的时候。 “球球!”纪南找了大半座山,终于在山顶找到了小男孩,他正在一面大青石旁悠闲看书,手边摆了一整套的jīng致茶具,杯口甚至还冒着袅袅热气。这么高的地方,真是难为了他这份雅兴。 纪南在他身边坐下,亲昵的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不要再叫我……叫我无求,我叫慕容无求!”小男孩不悦且隐忍的说。他长得完全像他爹,一模一样的眉眼轮廓,小了几圈罢了,甚至那挑眉让开她手掌的神情都一般无二。 天空中盘旋着的四只青头鶮竟这般敏锐,立刻俯冲了下来,凶狠的袭向纪南使得它们家小主人“不高兴”的手。 慕容无求一声口哨,足有两个纪南那么大的巨鸟一声长叫,敏捷的的掉头飞走了。 纪南láng狈的收了手,讪讪的:“你从哪里弄来这四只青头鶮?训的这样好!” 慕容无求望了眼天,“李家姑爷爷从边境上的异族人手里缴来的,送了三只给皇祖父,皇祖父赏了六皇叔和国师大人一人一只。”最后四个人全都想着他,各自派人千里迢迢的送了来。 他看了眼纪南犹不自在的手,半晌轻叹了口气,主动伸出小手去握住了她。纪南得寸进尺的靠过去,将他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qiáng扭过他脸,亲昵的两边各亲了一口。 “球球,你皇祖父和外祖父都十分想念你,不如这次跟我回上京去住两天吧?”纪南笑眯眯的。 慕容无求擦着脸上的口水,淡淡的:“烦请将军王转告皇上与镇南王:两位还是将思念之心用作国事,早日还无求一家团聚来得好。” 小鬼,亲一下就生气!纪南偷偷的撇了撇嘴。 “你在看什么书?”她闲不下来,又找话题逗他说话。 慕容无求忍,翻过一页纸,轻声答道:“新出的《大夜百将战记》。” 纪南立刻凑过去,搭着他肩膀一本正经的问道:“有不认识的字吗?” 忍无可忍的小人儿唇一抿,“没有——但有几段不详之处,甚为不解。” “哦?”难得小神童也有不解,纪南兴高采烈的:“何处?” “此处——姚宫公子知事已败露,乃曰:‘与卿携手一梦,此生纵再无金殿也可安睡。’自此京中小倌间常与客道:‘我纵无那金殿可舍,也愿为你一生一梦。’”童音朗朗:“将军王阁下,那姚宫公子究竟是何人物,竟如此大口气,拿金銮殿去换与卿一梦?” 纪南结结巴巴的:“这个啊……这个、这个我……我也不知道啊!” “哦,不知道,”慕容无求很淡的,趁纪南装作喝茶别过脸去,他接着说道:“可这段出自《神武大将军王传记》。” 噗…… “这是国师大人刚送来给爹爹的书,爹爹还没有看过。”慕容无求两只手指捏着湿哒哒的书,面无表情的说,“娘,你要挨骂了。” ** 入夜,纪南不仅挨了骂,还挨了好一顿的“责罚”。 “呜……”她面色cháo红的趴在枕上,带着还未完全止住的喘,呜呜咽咽的,“为什么无求样样都像你!样子像,坏心眼更像!” 身旁人那双曾名动上京的桃花眼,在这山清水秀里过了这些年,没了那些意气与算谋深沉,反而更加的明亮柔和,“其实他也有像你的地方。” “哪里?!” “他睡觉时爱踢被子。” “你……”纪南恨恨的抄起手边的书掷他。 慕容岩大笑着接过书,又将她揽在怀里。随手翻着那《大夜百将传纪》,他忽然吃吃笑起来。 纪南已恢复了些,此时睁开眼去看,他正笑那段:“文浦一战,夜大胜!神武将军王身负重伤,将养半年归阵,亟待出征,却又发作,后一年乃愈。” “那年咱们将军王可真是伤的重极了,”慕容岩抵着她额头,笑的温柔又得意,“生生掉了那么一团肉。” 纪南看着往下一段又是编排他的,伏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正史野史都将她当做大夜第一名将夸赞有加,也因此将涉及他的那些部分隐晦处理,以免影响后世人对神武大将军王的崇敬。纪南平素对这些并不放在心上,但在他面前时,却不由自主的有些愧疚。 “小四,”他笑着轻声唤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纪南知道瞒不过他,“你都是因为我……” “那我来问你:与无求在这青山绿水间逍遥度日,比起战场厮杀得的这些虚名,若无大夜这个背负,要你选,你选哪样?” “我当然选你和无求!” “你看,”慕容岩低头在她发上重重一吻,“你都不稀罕,我又有何遗憾?死后若真有魂魄,我也只愿与你时时相对,谁有耐烦去听那些后世人评价?” 纪南半晌不语。 山间的夜寒凉,方才欢好的cháo热渐渐褪下,她觉得微冷,便耸着肩膀往他怀里钻。 蜷着身子贴在他胸口,她困而安心的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 “你说得对,说得真好……恩,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我纵无金殿可舍,也愿为你一生只此一梦。” 堂堂大夜神武将军王,竟自比那小倌情话,慕容岩又是气又是甜蜜,搂紧已熟睡的她,在山风月影里轻轻的抚…… ** 第二日纪南该回上京去了,慕容岩将她送至山下,两人正依依道别,忽然从那山上掠下来一个小小的影子,一身月白衣飞驰在青山绿水间,格外显眼。 在父母吃惊不已的眼神中,慕容无求终日板着的小脸渐渐红了。他扭过脸去,对着身后林间chuī了记唿哨,两只青头鶮闻声而来,争前恐后的一左一右单脚停在他肩上,差点没把他的小身板压倒。 老成严肃的孩子被淹没在鸟毛里,两个缺心眼的大人哈哈大笑起来。 慕容无求涨红了脸将鸟从肩上推下去,推了左边推右边,推完右边左边那只又粘了上来。 总算将两只无赖的大鸟赶上了天,他头发乱糟糟,粘了一身鸟毛,那凌乱样子倒反而十分符合他的年纪,纪南忍不住将他抱起来亲了又亲。 无求很难得的没有挣扎抗拒她,倒是最后是慕容岩看不过去,将快憋气昏倒的儿子抱了过去。 “这个……给你。”慕容无求解下背上的小包袱,jiāo到纪南手上,“它俩一天喂两顿生肉就行了,这里面有我穿过的衣物鞋袜,它们不听你话的时候你再拿出来。” 青头鶮凶猛难训又珍贵少见,慕容无求花了一整年的时间,刚刚才调教好这两只,竟迫不及待就送了她。慕容岩浅浅的笑起来,纪南感动的红了眼眶,夺过儿子又是一阵猛亲,“秋季演练过后我就回来!” 无求点点头,慕容岩催促道:“启程吧,天色不早了。” 纪南依依不舍的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