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苍寒扶着洛歆往太医院走去，王健捡起被遗弃在一旁的剑，插进剑鞘，围观的众人瞬间散去。王健过去扶起王淑，"娘娘。"

    王淑失魂地笑起来，"很快就不是了，呵呵。"

    左宁儿淡淡地看了一眼，并不觉得同情，"本公主可以走了吧？"

    王淑朝她瞟了瞟，带着颇为讥讽的笑，"公主现在去还来得及么？"

    左宁儿气得跺脚，如今被洛歆，左苍寒误会，甚至肖子轩也对她失望，都是拜她所赐。她居然还有脸来嘲讽自己，"不要你管。"

    左宁儿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王淑冷冷地扫着周围，凡是被她看过的女官都吓得连忙低下头去。王淑双手握得死紧，在心里发狠道，"文诺。你害得本宫被休，本宫也绝对不让你好过！"

    伤口很深，洛歆本想进去帮忙，左苍寒却没有同意，"你如今情绪不稳。倒妨碍子轩，朕陪你等着吧。"

    洛歆想想也是，她若在看到月月的血怕是会发疯，做出连她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于是双手合十，闭着眼默默地祈祷。

    左苍寒一直陪着她。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肖子轩从内室出来，还不等他说话，洛歆就跑了进去。

    左苍寒问道，"如何？"

    肖子轩点点头，"性命无碍了，只是??"

    左苍寒皱了眉，倘若月月出了事，洛歆怕是会垮掉，"只是如何？"

    肖子轩叹口气道，"剑是避过肺部斜插进去的，伤了肾，怕是以后生不了孩子了。"

    左苍寒暗暗思忖了半晌，"别告诉月月，也别告诉她，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治。你也算有功，要什么赏赐自己挑。"

    肖子轩点点头。若是以前，他定然会说"那把宁儿赐给臣吧"，可是今日??总是要找左宁儿问个明白的。

    洛歆跑进来时，月月正趴在床上睡着了，肖子轩已经替她换了干净的衣服。

    洛歆忍不住落下眼泪，害怕吵醒月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床头。

    月月眉头紧皱，过度失血让她脸色苍白如纸，洛歆伸出手，轻轻摸着月月的头发，哽咽着，"我的傻姑娘。"

    月月缓缓地睁开眼，看了洛歆一眼。又垂下眼去，"姐。"

    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下去一般。

    洛歆热泪涌出，"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月月强撑着。右手艰难地伸过来，洛歆连忙握住，然后月月断断续续地道，"姐，若是??若是有天，你发现，发现月月??月月不小心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月月？"

    洛歆斩钉截铁却泣不成声，"你对姐这么好。天底下都找不到第二个，你怎么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边说边跪下来，刚好能让月月不费力就看到自己的脸。

    月月有些急了，"姐，你答应我。"

    洛歆连忙点头，"你别急，姐答应。都是姐不好，总害你受伤，月月，姐真没用。"

    月月摇摇头。"跟姐没有关系，是月月自愿的。"

    "怎么没有关系？"洛歆眼泪滂沱，如今她已经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吗，做给她就是了。干什么不自量力，反而害得你受伤。"

    洛歆觉得深深的挫败，若不是左苍寒的保护，月月的挺身而出，自己怎么可能还像如今这样站在这里？她的快乐与平安。都是别人为她铺出来的。

    这一刻，洛歆前所未有地想要变得强大，强大到不需要别人保护，反而能去保护别人。

    月月知道洛歆的愧疚，若是不叫她为自己做些事，怕是她也不会安心，于是才脆弱地笑了笑，"姐，月月想吃你煮的皮蛋瘦肉粥，你会做给月月的吧？"

    "你等着，我去煮，你休息一会。"洛歆为月月盖好被子，往火盆里加了块碳，便走了出去。

    左苍寒见她出来，便迎上去将她一搂，"怎么出来了？"

    洛歆淡淡地看了眼左苍寒，"她要吃我煮的粥，我去给她煮，肖先生，月月现在还伤着。能不能就先住在你这里，我怕回去了万一有事总是来不及找你的。"

    肖子轩点点头，"无妨，微臣也是这个意思，她如今不能折腾，娘娘放心吧，伤口已经缝好，不会??不会有后遗症。"

    洛歆悲痛中也没有注意到肖子轩的停顿，"陛下我先去了，您派个心细的靠谱的宫娥帮我看一下，好么？"

    "你放心吧，走，朕陪你去御膳房，你这个样子朕放心不下。"

    洛歆想了想，从左苍寒怀里出来。"不必麻烦了，你先去忙吧，只要月月好着，我就没事。"

    左苍寒知道拗不过，再者确实还有些事情要自己处理，叹口气，"凌木走了第一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朕对不住你。"

    "陛下这是哪里话，都怪我自己，好了，我去煮粥了，月月饿了。"

    洛歆的身子有些颤抖，左苍寒看着心疼，知道洛歆的心里，怕是对自己，对这皇宫，又起了芥蒂。自己好不容易才叫她有些改变，不能让她有离开自己的念头，指关节捏的泛白，"王淑，朕不会放过你。"

    洛歆熬得很认真，一丝不苟地看着火，生怕火大了或者小了就煮不好了，御厨们各忙各的，谁也不敢去打扰她。

    洛歆端着熬好的粥要走时，左宁儿进来了。洛歆看见她，站住行礼，"公主金安。"

    然后就看也不看左宁儿。左宁儿此番是专门来找洛歆的，见她这种态度多少有些难过，"对不起。"

    洛歆仍旧低着头，态度恭敬，"公主折煞下官了，下官怎么受得起？"

    左宁儿心里发堵，握住了洛歆的手腕，"别生气了好吗，我，我也是有苦衷。"

    左宁儿向来傲慢，却能如此低声下气，洛歆心里知道她定然也是不好受，可是此刻她确实没有办法不去怪她。

    洛歆叹口气，"公主，下官知道您是有苦衷，可是下官现在委实听不进去，等月月好些了，下官再来请罪。"

    左宁儿还是放开了手，神情黯然。

    洛歆恭身，"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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