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乃赌神耶!跟他买!跟他买!” 相邻一桌的,气氛出奇地热烈。庄家的脸色还在勉qiáng维持着,大家一起乐呵乐呵的笑容。 鬼赌邪探头望去,一名墨衣老者坐在人群中心,两眼炯炯有神。只见他两手推着银两,往桌边一摊。 “来来来!好事成双。我押四倍!” 围着老者的人群纷纷跟风,争先恐后地往老者投注的“大”,押银子。 鬼赌邪旁观了半天,确实瞧着老者赚了个盆满钵满。鬼赌邪手心直发痒。眼下怕引起三弟的怀疑,不敢动埋在卢家庄祠堂的东西。剩余的银钱经过一整夜,已经被赌坊压榨的一gān二净。 眼睛咕噜一转,盯着老者,jīng光闪烁。 “老大哥!手气不错啊!”鬼赌邪拍了拍老者的肩,凑到他耳边大喊。 “嗯嗯嗯。”老者敷衍地一笑,大把大把地拨银子到自己怀中。 “老大哥!来!小弟请你喝一杯如何?沾沾老兄的鸿运!” 老者听言,臀部坐在椅子上,分毫不动。没听见般,绕过鬼赌邪的身子,继续下注。 “老大哥!且听小弟一言。小弟有比这来钱更快的法子。”鬼赌邪神秘兮兮地倾斜着身子。利,自古恒定不变的行为准则。 老者这才把目光放在鬼赌邪身上,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就在鬼赌邪快要支撑不住笑脸时,绽出笑来。眼角的皱纹都跟开了花似的。 “小兄弟,走!我们换个地方说去。” 老者率先起身,没有一丝衰老之相。鬼赌邪眼见一个极好的发财机会,不愿放手,紧跟其后。 两人来到赌坊旁的酒肆后院,推开一处小茅舍。 鬼赌邪满脑子憧憬着,两人联手后,刷遍各个赌场,所向披靡的美好日子。冷不防,后颈一凉。阮霜冰凉凉的剑刃,已经压在鬼赌邪脖颈动脉处。 老者扯下自己的大胡子,露出本来的小山羊胡,笑眯眯地问道:“不知小兄弟,想跟我畅谈哪一条发财路子?” 谁会想到,天音阁整天气得翘胡子的杨叔,竟然耳目聪明到,能靠听骰子的声音,就能判定揭盖时骰子是几点。 鬼赌邪猛然从发财梦中惊醒,有些跟不上事态的变化。 “老大哥!你这是何意?小弟是诚意求合作。老大哥若是不愿,小弟便当此事从未提起。” “呵呵。买定离手的道理,小兄弟应是最了解的。赌注押下哪有撤回的道理?” “老大哥意欲何为?” “我猜得到你欲提出的发财路子。只是,这银两我手头不够。无法合作!” 鬼赌邪见杨叔心底有松动,赶紧加一把火:“老大哥!银两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有办法1” “哦?”杨叔扬了下眉尾,“我记得你是刚输光了,就差条裤子了吧。” 阮霜持剑的手微微用力,刺痛袭向鬼赌邪的脖颈。鲜血以眼睛可见的速度迅速渗出。 “卢家庄!我的钱都在卢家庄!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看!” 杨叔的神色显然是只当鬼赌邪胡言乱语,转身开始摆弄桌上的骰子,漫不经意地问道:“都是你的?” “都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会让它很快变成我的!” 鬼毒邪爱赌,但更惜命,忙不迭开始疯狂取得杨叔的信任。 隔壁茅舍,鬼骗邪如遭晴天霹雳,踉跄而退,扶着墙壁,无力地垂下头。良久后,朝青筝摆了摆手。 青筝要的就是这一个意思。 茅舍门开,又有人进来。 鬼赌邪求生般得回头望去,见到青筝,一愣,顿时醒悟。 格老子的!被设计了! “好啊!居然是你这个小娘们!”鬼赌邪刚要起身,又被阮霜的剑迫了下去。 “我只给你一个机会。听好!”青筝前所未有的肃然,一字一字从牙间迸出,“古香兰跟十年前叶墨夕被杀,有何关联?” “有何关联?老子怎么知道有何关联?”鬼赌邪似是觉得自己突然有了翻身的筹码,语气开始激昂起来。 “老子早些年,是在古护使手下gān过!小娘们!快把老子放开。老子或许高兴舒坦了,就想得起了。” 青筝无视鬼赌邪提出的要求,缓缓道:“你三弟在隔壁,就在你慷慨陈词,钱都会落入你囊中的时候。” 鬼赌邪眼神呆了片刻,一呼之间冲起身子,就要抓向青筝。 然而,阮霜手速更快,挑起利刃,一剑刺穿鬼赌邪的膝盖骨。 鬼赌邪跪在地上哀嚎。双目圆睁,怒视向青筝,似发疯的魔鬼。 阮霜面若冰雪,嫌恶般地把沾血的寒剑,从白布巾上抹过。 寒剑如雪,重新归鞘。 鬼赌邪抱着自己的双腿,抬起沾染鲜血的手指,直点青筝。嘴里的话不带喘气,直蹦而出。 “gān你娘的!为了让三弟不插手,把老子杀二弟的事捅了出去!怎么了?我们鬼谷三邪自己内部的事,与你们这些外人有何gān系?!各道有各道的规矩!你个臭娘们,敢管老子的事!呵呵!玩得好一手yīn谋诡计!不想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阮霜手里的剑锋出鞘一寸,杀意顿泄。 青筝耳听锋言利语,脸上无动于衷,一步也未曾走近。 淡漠地看了鬼骗邪还在企图狡辩挣扎的脸,转身,抛下淡淡的几个字。 “聒噪。杀!” 阮霜听不出这短短的一句命令,蕴含着什么情绪。 手里微露的剑芒比脑子还快反应,在指令下达那刻,飞出,横扫瞪大眼睛准备厉声大喝的鬼骗邪。 颈间的大动脉瞬间爆裂,“噗——”地喷在土墙上,溅在草堆里。 青筝徐徐走出茅屋外,没有回头去看一眼,脑海里有大片白光闪过。 呵,歹毒? 我不歹毒,那叶庄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命的血债,该如何讨还? 第32章 杨叔走出了茅屋,见青筝立在庭院里望天的背影,有些酸楚,有些心疼。停在离青筝十尺处,默不作声,静静陪着站立。 青筝不曾回首,保持微微仰首的姿势,道:“收拾gān净了?” 杨叔点了点头,回道:“差不多了。鬼骗邪请求亲自替鬼赌邪收尸,与鬼酒邪一并下葬。” 青筝不由轻笑出声,戏nüè道:“不怕他们魂魄打得不得安宁么?” 不等杨叔应声,青筝抬手,手掌朝向太阳。阳光透过指缝,将纤细的指尖照得有些透明。白皙的皮肤下,是流淌着温热鲜血的经脉。 青筝转动着手指,耀眼的阳光在指尖流动。 “杀人越货的罪者都有人收尸,我也不用担心死无葬身之地吧。” 杨叔听见调笑的声音,心头一震,喃喃开口:“小姐,不——” 青筝竖起手掌,止住杨叔的话,往后微挥。 杨叔只觉平日里温柔和气的小姐,此时浑身散发出一股旁人勿近的威严。顿了片刻,退下。 阮霜在窗边,只觉得院中独立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自从在客栈得知古香兰有可能同叶庄主之死有关,赤笛发动手下情报组,集中调查古香兰十年前的情况。把古香兰从一名普通教众慢慢爬升至左护使的历程,翻了个底朝天。 在过滤古香兰手下名单时,见到了个眼熟的名字,当时还不叫鬼赌邪的莫上。作为古香兰身边之人,对十年前的事情多少应该有些耳闻。 收到赤笛的消息,看得出小姐是有几分高兴的。长久以来,终于找到个值得一查的线索。先说动鬼骗邪jiāo代鬼赌邪行踪,再利用鬼赌邪嗜赌的性子,通过杨叔设了个局。一步一步,环环相扣,马上就可能拷问出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然而,小姐失态了,虽然旁人看不出她的失态。 鬼赌邪在见小姐需要他提供信息时,没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以为能占着这一点,与小姐讨价还价。殊不知,保命符变成催命符。 叶庄屠门,是小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痛。如有人敢用这一点来威胁或是利用,小姐毫无耐心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