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 十七岁的清水眠死在一个寒冷的月夜。 据另一个当事人桃濑成海说,是有人袭击了清水眠, 才导致他的死亡。但是十年来,没有人来找到那个幕后凶手。 他机关算计,耗尽心血,到了最后一瞬,也不得不接受失血过多的无力虚脱,感受自己的生命在一分一秒里流逝。 “我在想,自己那时候会想到什么?”清水眠一手托腮,另一只手转着笔,垂眸看着这几天整理出来的线索。 具体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于他的死亡真相, 第二部分是关于夏油杰盘星教的宗教性质记起内情资料。 结论都是很糟糕的。 而面对他冷不丁的提问,五条悟屈指在桌面上弹了弹,而他的学生乙骨忧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说话不自知的少年,隐隐感觉自己的老师略带不爽。 同时, 他略带惊奇地看着清水眠。乙骨忧太原本以为他只是五条老师认识的人,到帮忙搜集资料才恍然知道,这位银发红瞳的少年,居然是老师死去的同期生。 而现在, 他因为时空错乱而暂且活在这个未来, 努力试图改变自我及周围人的命运。 感慨着世事的诡谲奇绝,乙骨忧太听见自己的老师哼了一声, 旋即道:“可能并没有在想我哼。” 撒娇的语气,用在这里,好像有点奇怪。 但换作乙骨忧太, 大概会对五条老师认怂吧,毕竟自己是他的学生,会稍微纵容他不太过界的玩笑。 而清水眠抿了抿嘴唇,眉头微微蹙着。乙骨忧太看着,心想是清水君恐怕不行吧,他看起来很困扰。 “抱歉,悟。”困扰的清水眠如实说道。 “??”乙骨忧太。 这认错……太快了! 眼角余光看到乙骨忧太满脸懵逼,清水眠把目光收回,只看着五条悟了。 他停止了转笔,把钢笔的中段捏在手中,伸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港币边缘,目光又落到盘星教。 然后想到自己那天被狂人粉丝绑--架,进行了小半日的扮演游戏。由此可得知,搞邪---教的都不得好死。 根据目前的资料,夏油杰就走在这条路上。未来的一切,都在分崩离析,像是宇宙大爆炸,熟悉的,炙热的,都不复存在,空余一堆星子的灰烬。 清水眠不能忍受。 他看着五条悟,戴着眼罩的五条悟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要回去改变一切。”最后,清水眠开口道。 “知道了。”五条悟的语气不复平时的嬉闹,很是冷静,“那你先去横滨武侦社拿回那个十年火箭炮吧。” “这次,你一个人去。我不会陪你哦。”竖起一根手指,五条悟说道。 清水眠答应着。对于五条悟的态度,他似乎没有办法全然应对,很快整理好手上资料,便自行前去了。 直至清水眠走了以后,乙骨忧太才问自己的老师:“老师是为了清水君的安全,才答应下来然后支走他的吗?” “唔有一点点。”五条悟竖起的那根手指搁在自己的下颌,“我不希望他知道杰与高专完全对立。” 乙骨忧太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听硝子小姐说,当时你们三人的关系很好。”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啊。”五条悟没有否认。 ——知道夏油杰准备发动百鬼夜行,与高专彻底作对。 · 去武侦社时,太宰治外出有事,人不在。 只有监护人福泽谕吉候着他。道具十年火箭炮还没有拿回来,趁此机会,清水眠与福泽谕吉又多聊了几句。 “打算回去了吗?”借着冉冉升起的热茶烟雾,福泽谕吉看着自己的养子。 清水眠点了点头:“谕吉先生,我要回去改变一切。” “跟五条君说了吗?”福泽谕吉又问道。 清水眠再点点头,这次却不如第一句话般坚定,目带犹疑。 “他……不反对,也不赞同。”少年慢慢地说道。 “因为你总是把问题一个人扛住。”福泽谕吉淡淡道。 面对监护人的话,清水眠没有反驳,他垂眸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轻轻道:“因为我不想他操心。我想悟,再次如十年前般什么都不担心,就恣意地活着。” 记得当年的五条悟,那双冰蓝的眼眸,宛如无边延展的碧空,没有尽头,一如他们的少年时光。 可回不去了。 “我想回去。”说这四个字时,清水眠深深吐出一口气。坐着的他胳膊放在膝盖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仿佛跋涉多日的飞鸟,疲惫不堪。 他不再说“要”,而是“想”。 在这一刻,清水眠终于肯稍稍放过自己,承认自己的无力。 而面对终于说出真实想法的养子,福泽谕吉走上前,微微弯腰,一下一下拍着少年单薄的背脊。 良久,他也轻轻叹气。 “你和你的父亲净……恐怕我都无法理解你们两个人的倔。” 福泽谕吉感慨着,抚着清水眠脊背的手抬起,慢慢地摸向他的脑袋。经历战场与死亡的剑客想,身边的人活着就好了。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清水眠从臂弯里抬起头,坐直了身子,福泽谕吉这才收回手,说着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青年中岛敦。他将十年火箭炮带回,交给了清水眠。拿到道具,清水眠起身欲走,看到满目含泪依依不舍的青年中岛敦,记起他还是自己粉丝,只得无奈地当场签名送给了他。 这次,福泽谕吉起身送他到楼下。养父子二人说着话,到了楼下,清水眠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看着楼下穿着白大衣等着的女人,清水眠愣了一下,是十年后的硝子。他们这几天见过两三次。 但从来都在学校里的硝子,却突然出现横滨,他总觉得不对劲。而长发的女人没有跟他客气,径直走上前,随意打了个招呼:“眠,跟我走。” “去哪?”清水眠问道。 “去见杰。”硝子顿了顿,“他快死了。” · 在赶到现场,在小巷见到重伤濒死的夏油杰,清水眠满腔的愤怒不解突然烟消云散。 在这小巷里,夏油杰穿着那黑色的袈裟,背靠着肮脏的小巷墙壁坐着,因失血过多而低头喘息,濡羽般黑亮柔顺的长发凌乱地散落着。 没有特别狼狈。除却失去了一只右边的臂膀。 失去的右臂膀创口淋淋漓漓流着血,滴落一地。 而清水眠却突然想起初见时,夏油杰的模样。初时见面,他有种浪人般不羁潇洒的美丽,却并不落拓狼狈。 现在,却很难说。 望着靠着小巷墙壁站着的五条悟,他与夏油杰隔着小巷一指间的距离,却已然是对立。 而想到硝子在路上对他说过,杰想要见他。清水眠轻轻蹲身,与夏油杰对视。 急促的呼吸喷向清水眠的脸,因其温热让清水眠稍稍心安,知道夏油杰还活着。 在途中,硝子已经告诉他真相了。作为盘星教教祖的夏油杰率领一众诅咒师,发动百鬼夜行,与高专作对。随后他独身出现在高专,奇袭高专学生乙骨忧太,只为得到他的特级咒灵里香。 最后,为乙骨忧太所败。 一路上,清水眠都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像是咀嚼冰冷梆硬的隔夜法棍,啃下的每一点都能刮伤他的肠胃心肺似的,甚至无法全然地消融这一切。 在焦灼中,他甚至有过不解的愤怒,不再能完全理性,只觉得夏油杰做得太过。 虽然理智上说着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但是那烧沸的脾肺之中,清水眠还是深深地不解。 但在亲眼看到夏油杰以后,所有的不解与怨恨,都消弥了。 “……” 蹲着的清水眠,比夏油杰矮了一点。他仰着头,看着垂着头的夏油杰,那散落的黑色长发凝着血落下来,搔着脸,像是初夏的紫藤花垂落。 一滴血,恍若深绯的夕阳凝缩在这一点之上,缓缓地坠落下来,像是血泪暗垂,最后落在少年柔白的脸上。 小巷忽然有风,吹开了清水眠的额头,以至于再无遮蔽,他把这一刻看得更为清晰。 夏油杰要死了。 这个事实,就如此冰冷地钉入他的骨髓。 清水眠咬着牙不敢说话,只是沉默。 而那双狭长的眼睛,泛着亮光的紫眸静静地睁开着,看着清水眠,亮而温柔,像是多年前没有逝去的好梦。 他脸上有血色的污浊。清水眠没有洁癖,但是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地揩去那脏了的脸庞,喉咙滚动,硬生生挤出多余的悲伤。 最后,清水眠只是柔声唤道:“杰。” 深深吐出一口气,夏油杰语气既飘渺,又虚弱。他强撑着说道:“你来了,眠。” “我有东西给你。但是如你所见,我现在不太能动得了。”他说着,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努力地装作无恙。 “嗯。”清水眠也配合着问,“是什么?” “秘密。”他说这个字时,眼睛发光,眼角流泻着点不一样的温柔,像是在完成一个美好的没有实现的愿景。 “在袈裟里。”夏油杰用眼神示意。 清水眠低头,看见满是血污的袈裟,有部分皮肉甚至跟袈裟黏在一块。他犹豫着没有敢下手,怕弄疼夏油杰。 而夏油杰误会了他的意思,轻微叹了口气,“放心,有悟在,我不会轻举妄动。” 顿了顿,他又说,“何况,我从来没想过……咳咳……”骤然的咳嗽突然打断了接下来的话,在他的唇齿间清水眠只听到个“你”字。 但他瞬间明白了,夏油杰是在说自己不会伤害清水眠。 这个时候,理解也没有比不解好到哪里去。 夏油杰捂嘴止住咳嗽,将满口的血默默咽了回去,然后才开口道:“……之前,我很抱歉。” 是在说前段时间他那些疯癫的行为。清水眠摇了摇头。 他吸了吸鼻子,顺从夏油杰的意思,小心翼翼把手探进袈裟里,隔着袈裟感觉他的身体轻缓地起伏。 然后,从那暗色脏污的袈裟里,缓缓掏出一个首饰盒。 清水眠缓缓打了开,是枚戒指。 夏油杰轻轻咳了一声,似乎受伤不轻,脸上却突然涌动着红潮,像是在掩饰羞怯。 “总觉得,我应该给你。”他唇角微翘,眼睛里有星芒的笑意。 “哪怕太迟了。”最后一句话,轻轻地落下来,像是枯枝上的积雪。 “……” 清水眠突然明白了,夏油杰其实始终清醒着。但因为这个世界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不可理喻的,他不得不逼着自己疯狂。 因为,清醒的时候,实在太痛苦了。多得是你这个人无力达成的事情,作为一个骄傲的天才少年,又该如何自处? 当年的三人中,各有各的怪,各有各的路。 清水眠不在意其他,只在意眼中认定的人,为此固执坚守,一意孤行;五条悟不在意世间多数,他的强大可以达成任何的目标,选择了教学这条路,是在失去挚友以后。 而夏油杰不是他们。他心系强者的责任,最终却被这压垮了,宛如雪崩般。 想起北海道去看太阳柱,夏油杰五条悟二人那时的争论,而当时的清水眠还在摇摆是否要救回自己。 所有的分道扬镳,那突兀尖锐的不同路标,原来已经埋在了过去。 握紧了那枚戒指,将它握在掌心暖热。清水眠努力眨了下眼睛,拼命仰着头。他看到小巷狭窄的上方。 万里无云。碧空不断延续,仿佛倒流的时光在不断延展,大梦拼成无数的碎片,连接着整个时空。时空似乎能回溯,终有一刻,会回到他们的从前。 然而,没有。 万里无云,只带来深刻的悲伤。 “眠。”夏油杰唤道。 清水眠温柔地应道:“我在,杰。” 以为他要说什么,夏油杰张了口,骤然咳嗽了声,然后猝不及防地捂住嘴,拼命压抑着咳嗽声,而鲜红的血从他指缝里溢了出来。 “我去找硝子。”清水眠想也不想道。 夏油杰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离开吧。我和悟、咳,还有点事。” 想要说什么留下,夏油杰却不再看他,盯着身后的五条悟,唤了句:“悟。” 五条悟依言上前,手搭在清水眠肩上,往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混乱之中,清水眠知道他们要做最后的了结,但是他还是说,“我去找硝子来治愈你,很快。” 说话时,他紧紧盯着夏油杰。 夏油杰失血太多而苍白的脸浮现一抹笑意,轻轻点头道:“好。” 在五条悟钳制下失去力气的清水眠,因为这个应允而恢复了精神,他看了看五条悟,喃喃道:“悟。” 仿佛只是无意识地喊了他这一声。 “离开吧。”五条悟没有多余的话。 清水眠骤然将目光转向夏油杰,夏油杰微微点了点头。一瞬间,他的理智回来了,知道公然与咒术师对抗,袭击高专的夏油杰必死无疑。 可身体另一部分依旧是浑浑噩噩,像是画作上没有描绘出来的空白。 不知怎么走出小巷,清水眠只记得小巷外硝子抓住他的胳膊,警告他不准再进去。 “让悟和杰自己了结吧。”硝子说道。 清水眠嗯了声,呆呆重复道:“让他们了结吧。” 万里无云,而附近的一户建别墅里,有小孩在二楼念着泰戈尔的诗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而是相互瞭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温柔的诗歌,如夏油杰临死前那温柔的回应,更如从前看过的星空,彻底刺痛了清水眠。 胸中有无数的话化作石头咯在心口,挤压得难受,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胸而出。他本能地掏出手机,忙乱中找出妹妹的号码,试着拨通。 “哥哥?”电话接通了,妹妹桃濑成海的声音传来。 想要倾吐,清水眠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做惯了兄长,有话都藏着掩着,最害怕别人看透他的想法。 索性的是,妹妹耐心地等着他的回音。 楼上的孩子还在念着,童稚的声音,全然不懂泰戈尔写下这些诗句时的哀愁。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星星没有交汇的轨迹,而是纵然轨迹交汇,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他缓缓地撑着墙,埋着头,尽量离硝子远点,尽量离这诗歌远点。走了很远很远,再转过头去,看着那小巷口,想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清水眠张了张口,一行眼泪先流了下来。 “……成海。”颤抖的喉咙,管不住的悲伤,清水眠终于哭了。 “杰他……”泪水无声地落下,但他还是找不到措辞。 妹妹桃濑成海静静等待着,发现他没有说下去,便开了口:“哥哥,这些年来,我也大概知道了五条先生和你所在的咒术界。 “这是在保障自身安全下,我对哥哥你所处的圈子最大的了解。因为,我想着也许有一天会明白你所做的那些事。 “现在,我想是有这个理解能力能倾听哥哥的烦恼了。” 自始至终,妹妹的语气都坚定而温和。这让清水眠意识到,她再也不是十年前无助的小女孩。 真正无助的,是现在的他。 勉力支撑着自己靠着墙壁,清水眠缓缓抱住自己,握着手机像是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一滴泪落在地面,迅疾地蒸发。 掌心有硬物搁着他,摊开来,是夏油杰给他的戒指。 这一下,清水眠终于破了防。 “杰他……要死了。”他开口道,“没有办法能救他……” “最后是悟来杀他……”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最后在近乎无法忍受的巨大痛苦中,缓缓蹲下来,缩成一团。 “而我,让他来承受这一切……却没有办法……”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清水眠一遍遍问着。 大脑彻底浑噩起来。肺腑完全沸腾起来。他仿佛回到听说父亲死亡的那一天,当夜他裹着棉被睁着眼,整晚都没有睡。 他希望父亲回来,可又知道再也不会。 逝去的父亲与夏油杰、五条悟二人的身影重叠,在脑海不断回放。他瑟瑟发抖起来,似乎又成了那晚裹着棉被不敢合眼的小孩。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好像在替过去的那个小孩问话。 也许本来就是那个小孩没有问出来的话语。 “为什么我在意的,都没有办法留住呢……” 所以在拯救妹妹这件事上,他一意孤行,哪怕是养父福泽谕吉或者dk五条悟夏油杰都不行。 他必须前行,如果不保护仅存的美好,清水眠这个人实际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如赤足站在荒芜的地面,满目之下,只有如血的惨淡余晖,一贫如洗。 仿佛世间陷入了无尽的黑色旋涡,清水眠再无力走出来。 “哥哥!”妹妹桃濑成海的声音,破空而来,隔着手机的听筒清晰入耳,“请想一想你还在意的那些人,就像是那时候一样!” “想想五条先生!”妹妹桃濑成海喊道,“他现在难道不是最悲伤的人吗!” 闻言,清水眠浑身一震。 心中破碎的无法整合的裂痕中,宛如一面面镜子,折射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五条悟。 五条悟的头发、眼罩、鼻梁、嘴唇,唇角微笑的弧度,故作轻松的语气,看似淡漠的话语,抱怨着不满赌气说着惩罚最后却带着自己去了解整个真相…… 那镜中的万千流光,拼凑出的,是五条悟那美丽的冰蓝瞳仁,映着整个山川与湖泊的苍天之瞳。 那双眼里,什么都填满了,也什么都空空了。 “咔擦”一声,所有的镜面都碎裂,只余这双眼眸望着清水眠。 一滴眼泪再次落入地面,迅速蒸干。 而清水眠撑着墙壁,缓缓地站了起来。因为刚才的哭泣,他体内缺失水分浑身无力,可还是扶着墙壁一点点往回走。 没有人在朗读泰戈尔的诗,周遭皆静。硝子叼着烟,询问他是否来一根,清水眠摆了摆手:“伤嗓子。” 听着他喑哑的嗓音,硝子回眸:“你好像一直很坚持某些原则。” 哭过的大脑其实很懵,没有太大思考的能力,清水眠直接说道:“不坚持那些,我大概就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了。” “纵然那些让人痛苦?”硝子嘴角一挑,似嘲笑,也许不过是在嘲讽自己。 “是的。”清水眠缓缓点头,“纵然那些很痛苦。” 硝子深深吸了口烟,没有说话。她素来置身事外,避免自己有着深陷其中的痛苦。 可少年看着她:“硝子,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再次将烟雾吸纳进肺腑,硝子在这一刻忘了怎么吐出。最后,她一撩头发别到脑后,淡淡道:“还好。” 此后二人无话。等到五条悟出来时,他看着等待的清水眠,把头扭向硝子:“杰的尸体……还给他们吧。” 硝子点头,随后熄灭烟头,转身离开。五条悟这才将目光看向清水眠,清水眠也看着他。 五条悟看到少年红了的眼圈,走近他,突然揭开自己的黑色眼罩,再给清水眠戴上。 过程中,清水眠没有反抗。这次被黑暗笼罩时,他不如刚才那般无措绝望。摩挲着摸到五条悟修长的手指,他轻轻地捏了捏。 那只手抓住了他的手掌。 五条悟将脑袋埋向他的肩头,没有说话。柔软的白发窝在他的颈窝里,清水眠没有动。 最后,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最强的背脊。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本文描写的夏油,大概可以用雪莱的《无常》诗歌来形容: “我们的明日从不再象昨天, “唉,除了‘无常’,一切都不肯停留。” 写下这段剧情的时候,我很抱歉在自己笔下毁了那个温柔清朗的dk杰。这两天跟基友激烈地讨论了这段剧情,觉得这么写下去,除了五条悟,其他人都没逼格了,但还是按照原本的设想决定写下去。 有时候写故事,难免残忍嘤。当然,以后还是不写这种了,总是先虐到我自己……唉。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而是相互瞭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星星没有交汇的轨迹,而是纵然轨迹交汇,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泰戈尔 · 基友把我关到了六千字的码字房间,然后潇洒离去,呜呜卡着还要闭关码字冲破房间字数,顿时黑发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我需要黑芝麻来保养仅存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