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要唱的歌, 是为一个人所做。”尤安顿了一下,“它叫《错过》。” 一道沉郁雄浑的号角声响起,像是来自远古的叹息, 尤安闭上,发出了一阵秘哀伤的『吟』唱, 悠扬动听的旋律配上空灵的嗓音, 似乎洗涤听者的心,让每个人都想起这一生中最悔的事情。 灰发男人站在人群中,他想到了这一生所做过的无数罪孽, 一桩桩一件件, 却没一件能让他产生丝毫悔意。 音乐能打动人心, 前提是听者拥能被打动的心。 他此生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未曾过悔意。 旋律一遍又一遍重复, 除了灰发男人之的听众不知在何时泪流满。 【啊啊啊啊啊我的泪腺完全控制不住, 泪哗啦啦地流!】 【好震撼, 尤安的封之!!!我觉得我要见证歌的诞生了......】 【很好听的歌, 但我不能再听了, 心脏揪了起来, 我想到了我最爱的人,他经去世很久了】 这首歌只唱了一个开头,就引起了无数人的共情,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了直播平台,直播网站甚至开始卡顿。 悲伤的情绪在整个水之国度蔓延,歌声传到的地方就是悲伤的汪洋,灰发男人在一众悲伤的人中却『露』出了享受陶醉的情。 “找到你了,尼布兰特。” 星光在克尔的指尖溢开,帽檐下的金眸虽然藏在阴暗中,却像是在永夜下俯视众生, 他张开双臂,时空之力在他周涌现而出,像是无数彗星坠落而下,一个威力恐怖的空间法术将尼布兰特覆盖住,既封锁了尼布兰特出逃的路线,又隔绝了界他不明真相的群众这场战局的干扰。 尼布兰特表情一凝,他想要打破空间的屏障,然下一刻无数藤蔓在水中腾『射』而出,海浪翻涌,电光闪烁,肃杀严酷。 上一世经杀过一次幻影与战争之龙,这次克尔和陆爵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联手打得尼布兰特毫无招架之力。 在层层叠叠的攻势之下,尼布兰特被迫现出了原本的模样,一个脸上布满灰『色』鳞片的男人,狭长的血眸邪恶又森冷。 一条粗大的藤蔓像利刃一般瞬间贯穿他的腹部,细小的根须扎进了无数血管之中汲取养分,在巨龙体的喂养之下,根须穿透了皮囊深深扎进了山壁之上,就像是将尼布兰特的体钉在了岩壁中。 尼布兰特喷出一口血,着克尔直指他的裁决之剑和陆爵手中的电光,尼布兰特容地将自己变了唐隐的容颜。 血『液』顺着伤口处蜿蜒而下,像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玫瑰。 克尔和陆爵的攻击都停了下来。 幻影与战争之龙的一个能力就是能变敌人记忆中熟悉的人,哪怕明知道这是幻术,但依然会被唤起内心最深处那人的情感。 然这种干扰只是一瞬,克尔和陆爵还要再继续,就见到尼布兰特『露』出了恃无恐的,他着说:“你们不能杀我,我偷走了他的爱。” 延伸到尼布兰特眉心的时空之剑停顿了下来,即将喷涌而出的雷霆之力也被陆爵硬生生压下。 “你说么?”唐隐暗处走了出来,他看到顶着和自己相同容的尼布兰特,不由得感到厌烦,影之力化为的长鞭握在掌心,唐隐挥手给了尼布兰特一鞭。 尼布兰特被钉在峭壁之上,他的头被这一鞭直接抽到侧过去,幻影用下伪装出来的唐隐的容貌也被打得支离破碎,『露』出尼布兰特的真容。 尼布兰特唇角溢出一缕鲜血,幻影与战争之龙的血香很诱人,但唐隐却难得没任何食欲,甚至生『性』一股隐隐的反胃感。 唐隐蹙眉看着尼布兰特,他高傲得像是站在云端俯视蝼蚁,血眸里流淌的情绪虽然是厌恶,但这股厌恶未浓烈到曾经用全力气憎恶尼布兰特的程度。 “陛下,你没发现你缺少了么吗?” 唐隐还是冷冷地看着尼布兰特,像玉石雕刻而的艺术品,冰冷到没丝毫温度,冷到让尼布兰特开始怀疑初那位眸光明亮的陛下是不是他的错觉。 “多么可悲啊,我的陛下,你曾经拥过最赤诚的爱,流淌在你的心脏中。” 血族的心不会跳动,也不会呼吸,唐隐没丝毫的情波动,冰冷又美丽。 尼布兰特痴痴望着唐隐,“我总是奢求你能赐予我一份爱,不要太多,我没那么贪心,只要你赐予我那么一点爱就好。” “可是啊,你宁愿将这些爱分给那些卑贱又无用的贱民,都不愿赐予我一丝一毫,你只爱你的子民。” “住口!”克尔上前想要封住尼布兰特的嘴,但唐隐释放的影之力拦住了克尔。 “让他说。”唐隐道。 克尔急切道:“他经疯了,你不用听这种人胡言『乱』语。” 尼布兰特大了起来:“么时候克莱克尔斯帝也会说谎了?你敢把那些记忆还给他吗?” 提到记忆一词,克尔冷静自持的情终于再也绷不住,金眸泛起浓重的杀意,本来说好要让唐隐处尼布兰特,但现在时间的能力却在瞬间笼罩住了尼布兰特,捆绑住尼布兰特的藤蔓在这一刻飞速衰老。 “时空与永恒巨龙的血是记忆宫殿的钥匙,你取走了我为人类时的记忆,才一直不让我喝血,吗?”唐隐一下子相通了无数事情,他说出了克尔一直遮遮掩掩的问题所在。 克尔的嘴唇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要说些么。 “现在我知道了,即使你今天拦住了我,以我也会想尽办法取走你的血,放开他。”还是不肯退让的克尔,唐隐转而看向陆爵。 陆爵的无比复杂,蓝眸满是担忧。 “我需要你,陆爵。”唐隐放柔语调这样说。 话音刚落,那连绵不绝的藤蔓瞬间缠绕在尼布兰特上,它们飞速凋零枯萎,又飞速新生,替尼布兰特挡住了时间法术的攻击。 克尔无力阻挡这一切,唐隐走到了尼布兰特前,方因唐隐的走近更加兴奋,血瞳不断收缩着,激动到气息不稳:“陛下,你怎么能忘记?” 我忘记么了呢? 一直以来,唐隐都觉得他似乎失去了么。 尼布兰特死死看着唐隐,一字一句道:“我毁了你的荼安。” 荼安一词尼布兰特口中出现时,唐隐没多少意,反倒生出了“果然如此”这样的感想。 尼布兰特的里浮现出了病态的甜蜜,“陛下,既然你不肯赐予我爱,就将全部的恨都投在我的上吧。” 他将他所做过的一切罪孽都讲了出来,他想在死前再看一次唐隐憎恶的美丽,如果一定要死,能死在如此美丽的存在手中,也是他所期待的结局。 但出于尼布兰特预料的是,唐隐的很平静,他伸出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尼布兰特的下颌,唐隐的动轻柔,不像是待一个曾经亡了自己国家的仇人,而是像在待么情人。 “我么都想起来了。”唐隐轻声道。 实他未想起。 克尔将这段痛苦的记忆取得很干净。 不过他为人类时,应该确实是这头龙恨之入骨,所以即使么都不记得了,红眸的厌恶依然深入骨髓。 唐隐静静望着这双红眸,他在这双红眸里看到了自己的睛,一样的血红,一样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幻影与战争之龙也许是人类时的他记忆太深刻了,才会用这种痴『迷』到令人恶心的目光看着他,实没必要,他早就没了人类时的情感,拥的只是漂亮的皮囊,和腐烂的内在。 唐隐温柔地『摸』过尼布兰特的皮,他看向这位仇人的很专注,他专注地,像在说么真心话一样,附耳道:“我么都想起来了,你为么要这么做呢?”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阵叹息的风,“我明明喜欢你。” 时间似乎在此刻凝滞。 除了唐隐以的所人都愣住了。 尼布兰特不可置信睁大双,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是啊,这确实不可能。但这又么关系呢?只要尼布兰特这个谎言哪怕一丝一毫的信任,都会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唐隐就站在这个深渊入口,用那双深情的红眸专注地凝望着尼布兰特那样温柔,温柔到残忍,爱意似乎跨越了时空长河在此刻凝结,所谓一万年不过如此。 “你本来可以得到我全部的爱。” “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 “你毁了它。” 为么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人却生了一双最多情的睛? “不,不......这不是真的......”尼布兰特像魔怔了一般,这不可能是真的,那位陛下怎么会喜欢上他,他的陛下,他第一次想要守护的陛下,他亲手毁灭的陛下,“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鳞片覆满了尼布兰特的脸,他的唇角裂开,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那种痛苦太过绝望,竟然连这个空间之的观众都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哀伤。 的尤安唱到了这首挽歌的高『潮』处,人鱼扬起脖颈,发出空灵绝望的哀鸣,眸中流出的泪化为一颗颗珍珠,哀悼他曾经永远错过的爱人。 空间法术内的尼布兰特第一次感受到了灭顶的绝望和悔,“陛下!陛下我错了!我错了!!!!!” 唐隐转过,陆爵淡淡道:“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