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被听见了,那还了得?! 凌景对女人的惶恐,视若无睹,直接绕过她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 那张病chuáng旁边,放着各种医疗设备,而那些管子,都正插在chuáng上那位浑身gān瘦的老爷子身上。 他看上去被病魔折磨的很憔悴了。 虽然得到了最jīng心的照顾,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腐朽,却是无法被治愈的。 听到推门声,他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 粗重的呼吸声如拉风箱般磨着人的耳朵,老爷子偏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凌,凌景。”他叫。 凌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不见半点波动。 就像眼前躺着的这个人,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不,陌生人之间并没有仇恨。 可他们却有。 “我都要死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老爷子问道,语气里满是悲凉。 凌景垂眸,打量了他片刻。 “想求我原谅。”凌景唇角勾起,眼底冷意似利刃般要将人捅穿:“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问题,你不该问我,而是该去问我母亲。” 提到那个早死的只剩下一堆破碎白骨的人,老爷子gān瘦的脸上,浮现出种种情绪来。 悔恨,自责,愧疚…… “我对不起她。可她都走了那么久,你还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凌景对他的表情,完全无视。 这些年里,他早看透了对方,演技比自己还要好。 所以,对于他的话,他的神情…… 凌景统统都不信。 老爷子像是真想好好跟他说说话,可奈何凌景却压根不配合。 他来这的目的也简单,就一个:“我母亲的尸骨,被你藏哪了?” 老爷子喘着粗气,眼神不错的落在他身上:“凌景,你,你好久没叫我一声——” “呵。” 凌景冷笑,笑里满是讽刺:“我该叫你什么?爷爷,还是……父亲?” 老爷子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伸出手,试图去碰了碰凌景。 可凌景却厌恶的避开了。 “是我对不起她,到地底下,我会向她认错……” “不必,她看到你,只会像我一样,对你觉着恶心,你就别去脏她的眼了。” 说着,他耗尽了耐心,再次问道:“说吧,到底把我母亲的尸骨藏哪儿了。” “我可以说,但,但你要答应接管凌氏。” 见凌景脸色冷沉,老头子继续bī着他:“有关你母亲的所有事,我都记在了日记里,那本日记被锁在了银行保险柜。保险柜里还有你母亲别的遗物,还有塔留给你的。只要你……继承凌氏,就可以拿到。” 凌景双手都紧攥成拳,他死死的盯着老爷子:“你都要死了,还要摆我一道?!” 老爷子眼神越来越无焦,他的手,徒劳的在空中抓着,声音破碎:“凌景,我,我只有你这点血脉了,你父亲,他不是我亲生的……” 话音落,他的手陡然垂下去。 旁边的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尖鸣声,登时,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脚步匆忙的走进来。 他被挤到一旁,冷眼看着病chuáng上的人,如同一个玩偶般,被摆弄着。 而他只觉得可笑。 曾经那样qiáng势一个人,如今却要这样苟延残喘,日日都活的艰难又痛苦。 报应。 这就是他作孽的报应。 同样,自己这么一个有着肮脏血脉的人,存在就是原罪,报应在所难免。 除了医生,围过来的还有很多凌氏的人。 这些人如今天天都守在这儿,想尽办法的,想多分凌氏一杯羹。 女人把凌景拉到旁边,低低问道:“你们谈得怎么样?” 凌景淡声道:“我会继承凌氏。” “真,真的?!”女人脸上猛地迸发出狂喜的表情,她拉住凌景的手,因为激动,嗓音都有些发颤:“你真的想开了?” 凌景冷淡的撇开她的手,后者这才想起来,他平时不爱跟人接触,于是讪讪的跟他保持了距离。 “他的遗嘱,立的是我。我会开始跟他的人做jiāo接。” “好好好。”女人连忙点头,她跟凌景一直都是一个阵营。 甚至,对凌景的期待,远超对他丈夫,也就是凌景父亲的指望。 只要凌景地位稳固,那她…… 在凌氏也定能跟着风光。 出来了好一会儿,凌景想到卧室里还在睡的小团子,眉头轻皱,打算过去看看。 可是那些围过来的凌家人,却都纷纷凑到了他面前。 “凌景,你回来了啊,老爷子一直挂念着你呢。” 那群人看到凌景出现在这里,表面上虽然在跟他寒暄,但其实都是在套消息。 他们都知道凌景跟老爷子近些年关系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