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考官也有点看呆了……其它擂台的争斗和热闹仿佛离这里很远很远,所有人满眼皆是刚才的jiāo手,仿佛有那么一刻,他们被打碎了固有的认知,灌进了一些全新的东西。 暨青的脸色很难看,他盯着易真,这次换他主动攻击,他提起拳头,身躯掠起一道沉重的飓风。 此刻易真正在与响尾蝎缠斗,不说打中一拳,只要他能将易真bī退到响尾蝎的攻击范围内,形成前后夹击的局面,那么他不死也得半残。 拳风呼啸,擦着易真的脸侧飞过,易真清楚自己不能硬碰硬,东海化玉诀可以使他的肌肤坚实如玉,但对上暨青的拳头,恐怕也只有玉碎这一个下场。 他左右闪避,在响尾蝎和暨青之间游走周旋,大袖卷如漩涡雪làng。暨青着黑衣,响尾蝎发红光,易真则像一股腾挪不定的月色狂风,他们jiāo手的动作在场已经很少有人能看清了,唯有鲜明的色块能将他们分辨开来。 暨青原本就知道他很快,但不知道他能快到这个地步。按理来说,下级的对手,在遇上他之后本该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因为jīng神力上的压制会导致他们无法探测外界,做出及时有效的反应,溃败也仅是一瞬间的事。 ——本该、按理来说,今天他已经说了太多个类似的词。问题就在这里,易真压根不属于“本该”和“按理来说”的范畴。 他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不,他就像浑身上下都长了眼睛!能不能jīng神力外放对他而言一点妨碍都没有,自己的进攻,响尾蝎的进攻,全部有惊无险地擦着他的皮肤过去了,没有给他造成哪怕一点伤口。 但他并不是没有缺点,暨青心知肚明。 耐力不足,就是他最大的问题,他拥有堪称可怕的速度,可硬件设施阻碍了他,体质的缺陷就像天堑般不可弥补,再怎么逆天,他也无法与A级驾驭者的体质相比。 他只要等,等易真的力气耗光。 暨青猜的不错,易真的确在咬牙硬拼,这是燃烧内力的打法,东海化玉诀正在透支他的气血,暨青的拳脚刚qiáng猛烈,没有丝毫对拳的余地,他只能躲开。 五内俱焚,他的喉间已经滚上了浓浓的腥味,脸色也白得像是透明,但他撑住了,就像撑住洗经伐髓的痛苦,撑住每一天繁重的训练和课业那样撑住了。 这一刻,易真想起的居然是容鸿雪。 他始终记得那天,容鸿雪的jīng神力犹如一整个大洋盖在他身上,那是不可逾越的高山,无法熄灭的阳炎。暨青很qiáng,然而他比起容鸿雪轻描淡写,动动小指头就可以压碎自己的qiáng大,还是差了许多火候! 既然自己可以挺过小畜生的折磨,那就一定能挺过今天这场比赛。 他错身,卖出一个破绽。 他知道暨青必定会上钩,对方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自己的顽qiáng超出了他的预想,现在打败自己的念头压倒一切,暨青心中再无别的目标。 暨青的眼睛果然立刻一亮。 千分之一秒的间隙,他脑海中纷纷扬扬,划过许多念头。 这会不会是陷阱?毕竟这个失误太过明显,而根据之前的表现来看,易真是不会露出这种破绽的。 不,也可能是真的失误,他已经撑了太久,躲了太久,难道躲避是不用费心力的么?气力难支,再正常不过了。 但倘若是陷阱…… 就算是陷阱又如何?一力降十会,自己握有绝对的力量,即便是yīn谋诡计,到时候也没用了! 暨青当机立断,一拳劈山倒海般捣出,正中易真的腰腹! [玩家,快躲开!] 易真没有躲,而是生生受了这击,他的眼前瞬时一片漆黑,鲜血不受控制地狂喷出去之后,剧烈的痛楚才重重砸向他的脑仁。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骨骼和血肉,正以摧枯拉朽的架势被这一拳打进来的力道轰得粉碎,搅成一团。 他就像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出去。 眼镜考官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说句“不好”,便要往易真那里冲,身边的考官却张手按住了他。 “不急!他还没有出局。” “可是……” 可是他马上就要出局了啊,暨青那一下都把他打飞了! 易真飞跌出去,确实已经有半个身子越出了擂台外。 可仅仅是越出了擂台外面,算不算守擂失败呢? 场下一片惊呼,暨青正满脸得色,也不由得愣在原地。 ——易真居然单手拽住了响尾蝎那高高翘起的尾钩,将身体挂在了上面! 暨青面色古怪:“你疯了?!” 眼镜考官也大惊失色,他抓着易真的弓,同样道:“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