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云歇雨毕, 两个人抱在一块儿喘息。 林穆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皱眉推了下梁继, 没推动。 “你下去……我都要让你给压扁了。” “我哪儿有那么重?” 这么说着,梁继却听话地撑起身子,垂头亲了亲林穆,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腹肌上, 免得他着凉。 林穆忽然兴起逗趣的念头, 闭着眼睛说道:“别摸了,没有你的孩子。” 梁继大吃豆腐的手掌顿了顿,“……哈?” 林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刚消下去的红晕腾地涌上脸颊。 他低咳一声,拍开他的手掌,故作镇定地说道:“你求婚的时候还说过要给我生孩子的,现在一年过去了, 我的孩子呢?” 梁继早就不记得自己肚子里还‘怀’过一个孩子,闻言愣了许久, “……啊?” 林穆缓缓挑起眉梢, 神色玩味起来,慢悠悠地说道:“你说你怀孕了,孩子是我的,必须我负责。” “……” 梁继瞬间想了起来。 时间回到一年前,18年3月份。 还有两个月就要毕业,梁继忙着毕业设计的事情, 林穆不想打扰他做毕设,两个人分房睡了两个月。 加上林穆工作忙,这两个月他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 这天,梁继终于把毕业论文交上去,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想要约林穆一起出去吃饭,却看见他刚发过来一条信息,说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 梁继皱了皱鼻子,“又陪客户!” 但不高兴归不高兴,他也知道林穆工作忙,还是得乖乖在家等林穆回来。 点了份外卖吃完,梁继开了瓶酒,一边喝一边看电影,一直等到凌晨一点钟,林穆还没回来。 梁继等不住了。 【梁小鸟:怎么还不回来?】 那边没有回信,估计是还在跟客户聊天。 梁继等了一会儿只能去骚扰孙一达。 【梁继:干嘛呢?有空陪我聊聊天,别成天逗小姑娘玩儿。】 【孙一达:逗什么小姑娘?我在改毕业论文啊!你的做好了?】 梁继顿时得意起来。 【梁继:那是,也不看看哥是谁!】 【孙一达:可得了吧!当初年年挂科,还非得拉着我一起提前返校的人,难道不是你?】 “……”梁继无言以对。 【孙一达:你还跟嫂子说是陪我回来补考!害得嫂子一直以为我学习特别差……】 “……” 梁继理亏,只能快速转移话题。 【梁继:咳……不说这个了,阿穆晚上出去见客户,到现在也没回来。我都喝了两瓶红的半瓶白的了……】 听他吐了半晌苦水,孙一达狗头军师附体,给他提了个建议。 【孙一达:我在网上看见个段子,你可以学一学!】 说着发过来一张图片。 梁继点开图片,瞧见个开头就皱起了眉头,直到往下看完,才终于舒展了神色,但还是有些疑虑。 【梁继:这能行吗?】 【孙一达:试试不就知道了……诶对!咱们可以趁这个机会……】 狗头军师给梁继出了个馊主意,鉴于前几回的成功,梁继并没有怀疑狗头军师的专业性,点了点头。 【梁继:行,小达子提的意见甚是靠谱,跪安吧!】 【孙一达:……呸!有事情的时候叫人家一达,没事情的时候就叫我小达子!见色忘义,快滚快滚!】 梁继没搭理他,捧着手机组织了一会儿语言,颤抖着手指给林穆打出了几个字。 【梁小鸟: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那头仍旧没有任何回音,梁继紧张得开了罐啤酒,两口就灌完了。 第二罐、第三罐……就在他醉得有些迷糊,仰头正在喝不知道第几罐的时候,手机忽然“嗡”地震动起来。 【阿穆:……】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第一句话出口,接下来的话就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梁继戳了几下手机屏幕,看不清键盘,索性改成语音。 【梁小鸟:这个孩子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去打掉了。】 这回林穆那边很快就回了过来。 【阿穆:……】 “……” 省略号是个什么意思? 梁继忐忑起来,没等他反应,林穆很快发来第二条信息。 【阿穆:你是不是喝酒了?】 不愧是阿穆,连他喝酒都知道了。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 【梁小鸟:别转移话题,你就说要不要这个孩子吧。去医院打胎费用至少5000。】 【阿穆:……】 【阿穆:转账5000。】 梁继刚开始晕乎的脑袋顿时清醒了。 什么啊,这就给他转了打胎费,阿穆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几瓶酒下肚,已经觉得自己真怀了孩子的梁孕夫顿时委屈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回复,林穆的消息又来了。 【阿穆:待在家里别动,我马上回来。】 哼……难道还想回来把这个孩子打掉吗? 为毕业论文愁秃了头的梁孕夫迅速进入“一孕傻三年”的状态,哼哼唧唧别扭了一会儿,压根没听阿穆的话,兜上拖鞋就出了家门。 凌晨的小区路上,一个大男孩儿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哼哼唧唧念叨着什么,摇摇晃晃往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一辆迈巴赫迎面开过去,隔着绿化带与他擦肩而过,梁继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晃花了。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怀了孩子,结果阿穆却不要他们俩爱情的结晶,离家出走还被车灯晃了眼睛,醉酒的梁孕夫更加委屈了,脚下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加快了脚步。 迈巴赫上当然是赶回家的林穆。 急忙回到家里,却只看见了一地的酒瓶,每个房间都没有梁继的身影,他无奈地深吸口气,拨通了梁继的电话。 好在谈恋爱的时候,即使是喝醉了,梁继也不会挂断他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梁继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来:“喂?” 林穆耐着性子哄他,“我到家了,你在哪儿?” 梁孕夫听见林负心汉回到家里,第一反应是高兴,然而刚站起来,摸到自己六块腹肌的肚子,又坐了回去。 他不高兴地说道:“我去打胎了!” “……” 还真当自己怀孕了! 这是喝了多少酒? 林穆简直哭笑不得,却也知道不能跟喝醉酒的人讲道理,只能说道:“不打了,我接你回家。你在哪儿?” 那头的梁孕夫沉默一会儿,“……你猜?” “……” 短暂的沉默,却让梁孕夫情绪波动起来,大声嚷嚷道:“你爱我就肯定猜得出来!” 林穆无言以对,好声好气地哄道:“……我知道了,我这就来找你。” 说完,打开了手机上的定位软件。 这软件当初还是梁继给他装的,说是要坦白自己的所有行踪,时不时还要让林穆给他检查一下,看这个软件还在不在。 索性林穆也没删,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软件上显示的定位就在小区里,林穆记下地点,对电话那头的梁继说道:“我马上过来,你别……咳,别打胎。” 两个大男人嘴里一口一个“打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林穆摇摇头,不由得失笑。 林穆最后是在小区的儿童乐园找到的梁继。 他到的时候,这个家伙正坐在长椅上,一手撑着自己的后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自己的六块腹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走进了一听,他说的是:“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小六,以后这个幼儿区就是你们的天下!” “……” 还是六胞胎!怎么不再加一个凑齐葫芦娃? 还是头一次瞧见梁继喝醉酒的样子,林穆心里已经笑疯了,憋了一会儿才上前,“梁小鸟!” 梁孕夫顿时警觉起来,“你来了。你真的愿意养我的孩子?” ……不好,快忍不住了。 林穆压了压唇角,低咳一声,“我愿意。” “那我们是不是要先结婚?”梁孕夫立即高兴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男款戒指,举到林穆跟前,“你戴上这个我就相信你。” 原来是因为这个。 林穆瞧着他手里攥着的两枚戒指,顿了顿,无比认真地说道:“彩礼我已经在准备了……” 这是实话。 不仅是梁继,他自己也有结婚的想法。但是现在刚出学校,他得攒够资本,才能有底气对梁继的父母说这件事情。 ——这个时候的他,还认为梁家父母不太喜欢自己。 但随即,他的话锋一转,眯起眼睛说道:“但是八个月后你要是生不出来,我弄死你。” 梁孕夫一愣。 林穆还以为这家伙意识到自己不会生孩子了,却没想到梁继下一句话是:“你想攻我?” “……” 博大精深的中文,今天又给林负心汉上了一课。 回到当下。 林穆摸摸梁继形状完美的六块腹肌,笑着说道:“这都一年了,六胞胎怎么还没生出来?” 梁继顿时觉得后方不保,正了正脸色,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怀的是六个哪吒。” 林穆愣了半秒,没憋住笑出了声。 “哪吒……哈哈哈哈……” 梁继的东西还埋在他里面,他这一笑,后头也跟着一抽一抽的,裹得梁继倒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凑上去抱紧林穆,瞧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坏笑着说道:“你刚刚说你没怀上?那我们努力一下,让你也怀上六胞胎?” 说着,十分暧昧地摸了下他的腹肌。 林穆的脸色顿时红了起来,试图据理力争:“……我是男的!不会怀孕!” 梁继已经动了起来,在他耳边笑着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呸!” 作者有话要说: 林穆:你还不如说六个核桃。 梁小鸟:为什么是核桃?收了广告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