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棍已经塞进自己的嘴里,张月英也只能吃了。 “小姨,金多不在,出去玩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冰棍都要化了,你吃了吧。”米多对她小姨说。 张月萍实在不太想吃了,毕竟刚刚吃了一根,可她如果不吃就要便宜李苗,便说:“那我就吃了,下次我再给金多买。” 张月英看着她妹妹已经撕开冰棍的包装纸了,立刻拿膝盖碰了碰她,想让她给李苗吃,可张月萍就当没发觉,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三个人围在一起吃着冰棍,大热天的吃到嘴里,凉津津的,舒服极了,只有李苗一个人在那里站着看,馋的使劲咽了几下口水。 张月萍吃了一半,才装作想起了李苗,连忙说:“哎呦,你看我,光顾着吃了,都忘了李家姐姐在了。要不,李家姐姐,你看我姐这手都切了,也没法做饭,你没事,去把饭做了呗。” 李苗一听,冰棍没她的,感情还让她去做饭?她眼睛瞪大了,道:“我做?” “是啊,你不是这家人吗?你也姓李啊,不像我,外姓人,你们李家不是这种待客之道吧,让客人自己去做了饭给你们吃?” 张月萍抬眼看向李苗。 李苗那脸啊,被气的都要绿了,一转头便走向厨房。 张月英拿手使劲儿掐了张月萍一下,“你啊!” 然后又朝厨房喊:“我做吧,一会儿我做,你放着吧。” “妈,你的手不能沾水,你怎么能做饭?就让我姑做吧,我也想尝尝我姑的手艺呢。”李米多见她妈起来要去做饭,死活拽着不肯让她去。 这时张月萍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对她姐说:“你啊,别慌着做饭去了,这手都切了,是不是惦记我姐夫和麦多了?” 张月英无奈的笑着,“就你一个猴jīng。” 谁知道张月萍说话间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然后递给张月英:“给,你家麦多的信,寄到我那里去了!” “麦多来信了?”张月英差点就要飙泪,眼眶红红的,可架不住高兴,拿着那信封左看右看的,高兴死了,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你看你高兴的,你说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啊,麦多这一天天的往外跑,从小学五年级还是四年级啊就去大串联,她哪里没去过啊,这次是学习去了,你还不放心?以前不是还往山沟里去过,一去就去了大半个月?”张月萍吃完最后一口冰棍,对米多道:“米多,快给你妈读读信,你看她高兴的,连自己不识字都忘了。” “去!”张月英听她妹笑话她,连忙啐一口。 “妈,给我吧,我来读。”李米多已经拿到信,开始读起来。 “妈:见信好。 我在云城很好,你托人捎来的全国粮票已经收到了,以后不用再给我捎了,我这里吃的很饱,用不着。 学习进展顺利,我们刚刚学完机械操作,现在又在学习化验,可能还要等上大半个月才能回家。 勿念。麦多。” 米多把信读完,就一张纸,洋洋洒洒几个字,落款也是龙飞凤舞的。 张月英还没听够,见米多不念了,不敢相信的看着米多:“咋不读了?” “没了。读完了。”米多说。 “什么?她这寄封信,就写这一点?也没写每天吃什么,学习累不累,在那里适应不适应?”张月英问。 米多摇摇头,“没写。” “这孩子啊!”张月英气不打一出来,不过,至少麦多有了消息,一切都好,她也能喘口气了。 “姐,你就知足吧,麦多能想着给寄封信来已经很好了。我收到信,一看是麦多寄的,还吓了一跳呢。”张月萍说完,指了指厨房:“她开始做饭了吗?” 张月英收到麦多的信,心情好了许多,听见月萍这么说,瞪了她一眼,“我去看看去。” “姐!”张月萍拉了她姐一下,却被张月英一下子甩开了。 张月萍无奈,看着米多耸耸肩:“看见了吧,你妈这样,也怪不得她们欺负她,一点气性都没有。” 李米多深知张月英的为难,若不是因为李qiáng,她何苦受这小姑子和婆婆的气,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若不是李qiáng,张月英和她们走个照面,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的。 可这不是已经嫁给了李qiáng,还养了三个孩子。她张月英和李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说断就能断了,此生再也不见便是。可说到底,那边是李qiáng的亲妈,亲妹妹,张月英可以断,李qiáng却是断不了的。 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法舍弃的就是家人,不是吗? 血脉里流着相同的血,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李qiáng总归是他李家的长子,断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