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熏着香，烟雾淡淡袅袅，清冽的香味在鼻尖流转。

    沈陌城不是第一次进书房，过去的七年，他对玄极峰的每一处都清清楚楚，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就连师父在后山种的灵花异草，他也都知道花草名目，也查了书籍，或上玄雪峰请教如何照料。

    可今天，熟悉的书房却让他生出了一丝以往不曾有的感觉，过于空灵和静谧，却偏生不时响起笔尖触碰宣纸时细软的声音。

    一笔一划仿佛都落在他心尖，酥酥痒痒的。薄雾丝丝缕缕飘散，那执笔的手修长有力，像上好的白玉雕琢，精致得让人心颤。

    素白的纸上跃然笔下的是一副水墨泼染般的画，高山云隐后，青葱翠屏障，细水成丝绵延汇聚。

    提笔，落笔。

    一点墨溅落，安稳的落在那白玉般的手背上。

    当沈陌城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覆在那略微温软的手背上，指尖轻抚那点“瑕疵”。

    沈陌城惊慌的抬头，眼中神色无措，他慌忙的收回了手，向后退了两步。

    “弟……弟子见师父手上染了墨，适才……适才为师父擦拭……弟子逾越了。”

    顾云楼若有所思的看着左手，方才沈陌城的手有些湿润，想来是真的紧张。

    “无妨。这几年是为师的疏忽，未能亲自教导你，才使得你我师徒二人如此生疏。这是为师的错，为师会尽量弥补对你的欠缺。”

    在顾云楼看来，沈陌城如今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是因为他闭关的原因，没有亲自教导这个徒弟，所以导致他在面对自己时，始终像年幼时那般。

    所以他打算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好好跟沈陌城培养一下，师徒之情。

    “弟子不敢。”

    沈陌城微微低头，在他看来，师父怎么可能欠缺他的。反倒是他从未尽过弟子职责，未能好好孝敬师父。

    “替为师把画挂起来。”

    顾云楼也不着急，培养师徒感情这件事，急不得。

    “是。”

    沈陌城走上前，对着话轻轻吹起，又轻轻的抖着画布，这才小心的拿起。

    一双眼睛在画上流连，看了又看。

    “城儿，你可知修为一事正如这画一般？”

    顾云楼见沈陌城看得专注，于是问道。

    “弟子愚钝。”

    “万物皆有其序，天地灵气共存。万物之灵，始于天地，天地有序而万物遵循。就如这青山葱翠有其四季，山脉绵绵有其岁月，细细长流有其归处……万事万物有序方有其道，操之过急则反逆其道。”

    不急不缓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缠绕着淡淡的薄雾清泠似水，缓缓的钻进沈陌城的耳中。

    沈陌城怔了怔，思索良久这才抬头看向顾云楼，张了张唇道。

    “弟子好像明白了，是弟子愚钝，太过急于求成，修为反倒停滞于此。”

    沈陌城明白了顾云楼话里的含义，心中顿时明悟，双眸发亮，瞬间点亮了整张俊朗的面容。

    “你明白就好。”

    顾云楼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个小弟子悟性不错。

    “多谢师父，弟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师父能否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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