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刚给我发信息说我爸的伤更严重了,说不定不久之后跟植物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很累,我快要喘不过气了,你也是被收养,应该理解这种感觉吧,好像所有的重量都在我身上了,我算是独生女、家里的顶梁柱,又学了艺术专业,就注定着我不能失败。】 夏幺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手指在屏幕上悬浮,许久没有敲下一个字。 手指摩擦着手机背面,抿紧唇回:【别想太多,总是要朝前看的,等以后回头看,就会觉得没什么跨不过去的坎了。】 对面忽然的声音把夏幺的思绪打破,她抬起眼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 “什么?” 江羡野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手机。 “这几年过的还好吗?” 夏幺不太明白,跟陌生人的聊天都是这样开场的吗? 夏幺点头:“挺好的,你呢?” 江羡野敞开身子仰靠在椅子上,水晶吊灯下的女孩面容精致,眉眼不动时显露出冷僻感,偏偏眼眸灵动,声音清软,跟当年一样,说话时总是下意识附和着人,让人忍不住欺负。 这么多年,熟悉的感觉一点都没变。 “不知道。”他淡然说。 夏幺见人手肘屈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好生涩安慰:“嗯都过去了,世界本来就是适者生存,某些事情也一样,过去了就代表不适合,总是要朝前看的吧。” 灯光晃了一下,夏幺余光里闪过一道痕迹,在他的手腕处,是一道被刀割的伤痕。 伤口能看出是最近不久的新伤,被他手腕一动,便又重新隐藏在衣服下了。 结合人的状态,夏幺心里忽然涌上一个令人害怕的想法。 即便是知道,也还是问了一句:“你是干什么的?” 过去? 你是挺大方的过去了。 江羡野身子重重往后倚,眼神稍冷:“唱歌。” “挺好的。” 夏幺猜测着:“唱歌是不是很容易……耗费感情?” 江羡野眉眼不动:“什么意思?” 夏幺不敢那么直白:“就是好奇问问。” 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说出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江羡野笑了。 “好奇?见到我才好奇的吗?好奇你连我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夏幺。” 夏幺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怎么知道……她叫什么的? 心里压着的那个猜测被印证,她的表情很错愕。 “你挺厉害。” 对面男人颓痞的嗓音道:“能把人忘得一干二净,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真的认识啊。 “你……”夏幺试探问:“之前认识我吗?” 注意到他微微皱了下眉,夏幺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尖:“不好意思,我高中毕业之后出了点意外,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我们是,高中同学?”她猜测着问。 如果他真的是湘南私高的,那认识的几率也挺大的。 江羡野手指僵了一下,表情都肉眼可见地卡住,一帧一帧的如同被卡出了Bug。 “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不记得了?” 夏幺点了点头,指了指脑袋:“出了点意外。” 江羡野眉头紧锁:“那你刚才说什么过去?” 夏幺皱了皱鼻子:“我以为你想,自杀来着……” 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不,不是吗?” 江羡野:“……” - 因为合作的事儿耽误了太多时间,王姐给她打了电话问她处理的怎么样了。 夏幺急匆匆挂了电话结账从日料店离开,打了车往工作室赶去,刚才的意外被她瞬息抛在脑后。 坐上车之后,夏幺下意识透过模糊车窗往外看,高大男人塌着肩,还正坐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直到人被抛在视线外,夏幺才缓缓转过头。 耳畔雨声逐渐加大,噼里啪啦敲打着窗户,夏幺手指无助地搅动着包包的肩绳,眼眸低垂着想,他看上去是真的跟她认识,想想也不奇怪,毕竟学校也就那么多人。 湘南私高独立于其他学校的原因之一不光是一所私立高中,且校长在夏幺上高一那一年换了人,从此开始执行男女分校制度,以维持更良好的校风校纪。 女校的教学楼紧挨着男校操场,湘南雨多,老校墙壁凹凸不平的狭缝中长着嫩绿青苔,教学楼白色墙壁上蒙着一层很厚重的污泥,男校操场某个篮球框也都摇摇欲坠,下雨后整个学校蒙上一层灰扑扑的颜色,空气中都是湿沉的水汽。 她所在的高三一班正处于三楼尽头,往下看能够清晰瞧见男校几个男生穿着球服在打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