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野受挫。 疑似受伤。 一万多名主队支持者,顿时爆起雷鸣般的欢呼。 省内排位赛,就这么九市十校,每一轮胜负都很关键。 前五轮过后,小野猫这位袁野队长的凶名,还是有些响亮的。 前两轮没参加不提,过去三轮的三连胜中,跟他打过的三支战队都损失惨重。 尤其是越城电路学院的飓风战队,主力首发三人精神受创严重。 刘长明被打出了噩梦,睡梦中还在跟袁野厮斗、对抗,睡醒后发现女朋友肋骨断了几根,被踹到床下。 目前已涉嫌故意伤人遭刑事拘留。 两名翼卫至今还在床上躺着,四肢明明健全,却一直喊疼,觉得断了。 典型的肌电神经桥创伤应激障碍。 一波四连败后,战队目前已经跌至排位赛倒数第一。 其余两只战队的队长也被一番虐打后,信心受创,战队内部一片士气低落。 虽说斑斓虎是强队,但要说大家心里没一点紧张发怵,那是不可能。 这种紧张感开赛前有多强烈,此时的宣泄呐喊就有多狂躁。 公孙纶长身而起,来到孙依依身侧,双手扶着她的肩,柔声道:“依依,这一战,只为你。” 孙依依没有说话,微侧脑袋,拿脸颊,如猫儿般蹭了蹭公孙纶的手背。 这一举动,竟把公孙二公子手背给蹭得酥酥麻麻,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蠢猪。” 孙依依眸底的冷笑鄙夷,一闪而逝。 再望向斗场内时,则化为了滔天的愤恨与杀机。 …… 躲在掩护点后,袁野几乎没有花费任何时间,便克服了肩部炮火创伤对于大脑皮层的影响。 这跟乔惜君、楚香楠之前陆陆续续科普给他的不同。 跟安全师淳华的讲解也不同。 他们三人谈到创伤应激时,都提到了需要时间,需要特定的心理健复程序,需要强韧的自我暗示……需要这个,需要那个。 简而言之,至少一分钟才能彻底消除肩部创伤拟痛感。 当然,这种等级的擦伤痛感对于生死作战影响也没那么大,充其量等于肩部被削烂了一两二两肉。 但袁野发现,他似乎什么都不需要。 被炮弹擦中的一瞬间,觉得很疼,跟自己胳膊真的被擦掉了一块肉似的,但他只是在心里暗骂了声:“又特么不是真的,怎么这么疼?!” 呲呲呲。 类似刚刚上机桥接时“桥电紊流”的不稳定状态,瞬间闪现了一下。 再接着,痛感便已完全消失。 他顿时精神大振。 然后便惊喜的发现,拟痛感瞬间消失,而他利用肌电神经桥接抗粒子干扰的感知能力却并未丝毫受损。 也就是说,他通过肌电神经桥对于机甲的制御,跟别人似乎都不太一样。 首先,契合度超高。 操控轻捷灵敏不需说,他还能把机甲本身的全息传感器真正当做自己的眼睛使用,同时能把自己抗肤屑粒子干扰的能力部分回馈给传感器,几为一体。 就好比现在,他虽然背对掩体,藏得很深。 雨水淅沥,烟火尚未消散,碎石弹壳在地上翻滚,周边废旧楼层上还有炮弹震破的碎块扑簌簌往下跌落,肤屑粒子释放浓度越来越高。 面前光屏几乎全部变成了乱码。 但他依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个设局诱杀他的家伙,正在扶着墙壁慢慢靠近。 清晰到,其中一人被一块跌落的断梁绊了个趔趄,下意识的去抓同伴,机械手指在他肩部涂色层上,划开了两道痕迹,露出暗银的底色…… 除了契合度外,甚至于一般驾驶员深恶痛绝的干扰项“机电紊流”,对于他而言,都能当麻醉药剂使用。 机甲左肩被轰了个不大不小的创口,刚刚这么一“紊流”,竟完全不疼了。 就仿佛针对创口打了剂精准局部麻醉,而其他地方则完全不受影响。 想通这些,袁野顿时信心更盛。 目前唯一有些棘手的,就是刚刚遇到的疑似“重力场”。 那种陷入泥淖的感觉确实有些可怕。 一旦深陷,以对方的火力凶猛程度,以及毫不担心误伤生命点的肆无忌惮,恐怕就不仅仅是被动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这两台明显受粒子干扰瞧不清楚、靠摸索着缓慢逼近的敌方权甲,其中一个外甲墨色涂装的,从腰后背匣里,掏出两枚六十公分长的蛋状球体。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的位置,选中一处,将其中一枚小巨蛋垂直朝下自由落地松开。 蛋头部位触地后,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而后,整个蛋跟摔碎了一般,瞬间矮了一大截,有类似通讯仪讯号灯的边缘蓝光闪了闪。 再接着,袁野便发现,以小巨蛋所在,周围半径五米内的肤屑粒子,陡然震了震,整体朝下位移了几分。 “原来是靠的这个东西。操作如此简单,怪不得我开始冲过去时竟完全没有察觉到。” 看清楚这所谓“重力场”的操作后,袁野心中大定。 做完这个,那墨色权甲又把另外一枚小巨蛋隐藏在了一处。 而他自己,则在中间位置,背靠一堵厚重界墙站定。 这两枚小巨蛋呈120度扇面,挡在他身前,再加上立体辐射面积叠加,基本上没有死角。 只要袁野选择近战,必然要踏进来。 将这一切完全布置完成,他快速做了几个动作。 另外一台远程火力巨猛的权甲,点了点头,开始朝着外围撤离,但注意力之所在,始终锁定袁野藏匿地附近。 误差左右不过十米。 袁野明白了,他们也有在进入斗笼初期对抗肤屑粒子的办法,虽然肯定是比不上自己的有效,但也能估摸出大概的位置。 只是,还来诱敌设局这招,你们烦不烦? 袁野弹地而起,像只灵猫,快速而敏捷地绕过这栋建筑物,来到墨色权甲所背对的界墙厚壁之后。 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一段距离。 “嚯!” 浑身的潜能全部施展,犹如一头壮硕的白犀牛,勃然发力提速,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朝墙壁撞去。 墨色权甲不知道危险,但斗场内斑斓虎的支持者们知道,且看得一清二楚。 两分钟前还在呐喊欢呼,此时已经半是压抑半是嘈杂,气氛诡异到让人心烦意乱。 “阿墨小心。快闪开啊。” 只可惜,他们的担心里边听不到。 “他疯了吧,这堵界墙这么厚这么牢固,绝对会被撞晕的吧?” 只可惜,这只能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希冀。 “轰隆隆!” 犹如一枚十五吨的巨型炮弹,袁野直直撞倒大半堵厚墙,将那墨色权甲重重砸压在身下。 墨色权甲显然被砸懵了,作出的挣扎很迷乱,很无力。 但此时,明显应该更懵的袁野,却依然生龙活虎。 斗场内的一万多观众,通过切换的近景可以清晰看到,他把墨色权甲压在身下的同时,左手连比了两个中指。 唰,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热能腕刃再次弹出。 咔咔咔…… 没有刃尖只剩下宽刃的腕刃,被他直接当做热能砍刀,对着墨甲后腰同一位置,大开大阖,瞬间连续重劈了三十六下。 楚香楠曾说,热能腕刃材料所限,正面砍杀外甲,效果不好。 效果不好,并非是没有效果。 犹如樵夫砍柴般,一记记的无情重击,眼看着甲体变形,眼看着内涂层银色剥落,眼看着斩痕凹陷渐深,眼看着不断受热后色泽变白再发红…… 整个雨巷格斗场内变得鸦雀无声。 第三十七下,嗤的一声,直接从后腰部位切了进去,高温热能刃所到之处,电线烧融,火花喷射,刺刺拉拉的声音不绝于耳。 袁野身下整个墨甲癫痫般的乱颤,袁野心中一喜,看来是搞对地方,搞中要害了。 死神镖他还不想用,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三分之一腕刃,没有刃尖的情况下,开“防护锁孔”是不可能的了。 他只能想别的招。 想来想去,既然注定是要硬碰硬,那么就选最关键的。 腰部是集成平台所在,搞这里应该性价比最高,最有前途。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再插进去切割搅和几下,把身下这家伙的安全灯给直接打灭了时,突然发现刚刚闪开的那名火力手觉察到有动静,杀了回来。 袁野对这家伙的凶猛火力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不敢怠慢。 毫不犹豫,拎起还在抽搐发癫的墨色权甲,往身前狠狠一丢,直接丢入了两枚小巨蛋形成的交叉重力场中。 十几吨重的巨大权甲,瞬间像是进入了慢镜头,被左右两股人造重力拉扯着,以凝滞的姿态,缓缓下坠。 与此同时,觉察到羔羊落入陷阱,对面火力手果断按原计划开火。 “不要!” 公孙纶和一万多主队支持者的心声一模一样。 砰砰砰。 哒哒哒。 一番恣意的火力倾泻,配合着噼里啪啦的雨声,犹如一首美妙绝伦的奏鸣曲。 三分钟前,袁野听着很难受,此时此刻,却觉得异常的悦耳和舒畅。 感觉到火力有偏弱趋势后,袁野再次没入了雨幕中。 他根本没有半点与这位没有火力后在他面前就等于废掉的火力手过多纠缠。 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力狂奔。 刚刚,他在通讯仪中,听到了周琦急切的呼救,以及曹光凄惨的痛呼。 “常凯,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