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通往那里的门被锁上了,师父下了禁制,又上了两道沉沉的大锁,从物理层面上阻断我回去捣乱的一切可能。 这时我想起,我已经长大了。 我揉掉眼屎挠挠脖子,像个邋遢老太婆一样拖着发困的步子, 昨晚看直播太晚,还被唐宜和小眼镜联合起来气了一下。 小仙师我们爱你队。 我们都爱你哦小仙师。 谁是小仙师。 过分。 我叼起牙刷给自己烧洗脸水,灵引炉上热水还没烧开。 毕竟还是二月份,天气还是很凉, 我边刷牙边搓手,等热水好了再倒入盆里,预备去另一边舀冷水掺起来。 “好冷好冷好冷。” “把暖萤草烧起来。” “哦我怎么忘了……嗯?” 我扭头, 师父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睡过的狗窝一样的地方表情冷淡。 灰白的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师父的皱纹淡淡的,可能因为她一直表情很少的缘故,她的流云道袍上沾了星星点点颜色暗沉的血迹,像绣上去的梅花。 我条件反she就要跪下,但忽然想起师父已经对我和颜悦色了!我不用那么害怕了! “眼屎。” “对不起师父!” 我背过身子拾掇了一下仪容,转过头跪下行礼,磕完头就跳起来跑到师父眼前碍眼:“师父!师姐带着师兄去苍云真人那里找您了!” “唔。”师父脸上写着“已阅”两个字。 “您知道啦?” “刚知道。” 师父淡淡坐下,拉开我揉皱的被子放在一边,她坐在chuáng沿比我师姐坐在我chuáng沿更像神仙下凡,我师姐毕竟年轻,而我师父已经……我师父多大岁数来着?一百多了吧? 我正在胡思乱想,师父忽然凭空排出两个杯子,手中又浮现出一瓶果酒,我仔细一看那不是我们凤吟山特产么,凤吟果酒驰名华夏星呢,很美容养颜。 一个杯子浮到我面前,我怎么敢让师父给我倒酒,立即毕恭毕敬地伸出双手,接过酒瓶,给师父斟上,再给我自己倒了一小口。 “多倒一点,这个虽然比不上你自己酿的,但是也还不错。” 我一阵哆嗦,险些把酒杯砸出去。 我背着我师父在后山偷偷酿了几坛子酒的事她居然一直知道!我回想起了许多小秘密,生怕我师父突然跟我算账,那我背地里gān的事情多了,除了在未成年时期因为太寂寞了上网学习酿酒糟践了不少凤吟果后终于pào制出三坛子酸酸甜甜又有点清冽酒意的好喝的姑且算酒的饮料,我还纵容从命偷偷倒卖凤吟果,还发现我们山的全家福中有第五个女人就是大弟子凌霄,凌霄可能要夺舍我了…… 师父如果都知道……我不想细想下去。 “没有偷喝你的,不必这么害怕。” 师父我没有担心你偷我的酒喝啊! 我师父也和小眼镜一样,特别擅长堵住我酝酿到一半的情绪让我又哭又笑然后哭笑不得只好一件件事都轻盈地揭过。 我小口抿着酒,不知道师父突然请我喝酒是什么意思。 “守诫快回来了。”师父吐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我嗯了一声。 “记得她说的那个……凌霄么?” 师父抬眼看我,我双腿发软,对我师父没有一点儿城府可言,师父不问还好,一问我就bào露自我,声音发颤:“记得的,师父。” “她是我第一个弟子。”师父打算讲故事似的娓娓道来,声音也放平缓,仿佛是在给我讲睡前故事。我是很想知道凌霄和师父的事啦,但是凌霄真的很讨厌又贱嗖嗖的,怎么看都不像我师父这种孤傲分子能教出来的徒弟……可是我又是当事人,如果师父知道凌霄就在我脑子里活蹦乱跳还能给我一只拖鞋大杀四方,我不知道师父会选择我,还是凌霄…… 多半是凌霄吧,我想,凌霄很qiáng,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我师父对她寄予多少厚望。 我有点不安,很害怕师父像她平常的作风一样直截了当地宣布她的决定,那我会受不了的,我希望她能迂回一点,虽然我很怕我师父,但是我也很爱她,我的爱应该不比凌霄差很多,希望师父不要对我太过残忍。 我不吭声,等师父的下文。 她看我站成个内八,腿软得快摔倒,好心地拍拍身侧,让我坐在她旁边。 “凌霄是符阵学的天才,她可以根据物体本身的特性现场创制一个符阵,让这件物体在短时间内拥有qiáng悍的属性,剑术倒是一塌糊涂,平时战斗仿佛地痞流氓,抓起什么用什么,战斗风格稀奇古怪,连我也不能确保稳胜过她。” 我想起了那只澡堂拖鞋,可能就是凌霄随手一扯然后qiáng化过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