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仿佛没听见,又抽出根烟,叼嘴边点火,刚吸了口烟,被林亦然抢走,塞自己嘴里,学着他的样子抽了口,浓烟呛得他猛烈咳嗽。 “不会抽,瞎作什么?”顾寻抢回烟,夹指间。 这时林亦然忽然开口:“没人想到张炎晨会发疯咬人,就算当时别人坐我身边人,我一样挡过去,顾队没必要为此愧疚。” 一语戳重顾寻心思。 他张了张嘴,一字没说出口,低头看眼手中眼,扔了,大步流星往前走。 林亦然望着他背影抿嘴笑了。 “走了。”顾寻没回头。 林亦然一愣,抬腿追过去,像小时候做他尾巴的日子。 凌晨。 城市灯火暗淡,医院小路,路灯昏huáng,像个垂暮老人,细雪濛濛,随风洒落,两人并肩而行,忽来一阵冷风,林亦然紧了紧领口,下一秒,身后的帽子扣入头顶。 “天冷不知道戴帽子?”顾寻语气不善。 林亦然又勾了下嘴角,很浅。 深夜住院部十分安静,值班护士手托腮,眼皮直打架,走廊尽头,廊椅上郑天成双臂jiāo叠搭膝盖,头埋进臂弯,不知是睡是醒。 郑天成听闻脚步声,一个激灵坐直,揉揉眼睛,“老大、小林?你们怎么来了?那小子审的怎么样?” “基本顺利。”顾寻朝病房扬扬下巴,“孟佳怎么样?” 郑天成耷拉脑袋,像霜打的茄子,摇头,“受了惊吓,不让人靠近,靠近就哭……她平时最听老大话,要不老大进去试试?” 病房亮着灯,顾寻敲门:“孟佳睡了吗?我是顾寻。” 过会儿,门开了,孟佳身穿蓝白条纹病服站门口,眼睛乌圆,没有光亮,怏怏地看他们,老半天蹦出两字“老大。” 顾寻浅笑,千言万语汇聚嘴角,最终生硬地挤出一句“怎么样?” “我没事,张炎晨抓住没?” “在山里抓住了。” “他认罪吗?” “证据确凿,认不认罪由不得他。” 孟佳嘴边闪过一丝笑,低声呢喃:“抓住就好……”说着徒然抬头,“他车呢?” 人抓住了,那套牌辆宝马X7,搜遍整个永安村也没找到,路面监控拍到几辆同款车,但车牌不同。 那车竟然在警方眼皮下凭空消失。 “车没找到,明天派人再去山周围搜一圈。” 孟佳眼望窗外,回忆起昨天车里的情景,张炎晨原本没认出她是警察,路上怀疑有人跟踪,不知道给谁打了通电话,挂断电话后,他按开空气净化器,没几分钟,又接了通电话,电话那端的人说什么,她听不见,通话时间不到半分钟,之后他一言不发,安静地开车,车速飞快。 孟佳意识到不对,正准备给顾寻发消息,张炎晨忽然停车,迅速扯胶布封上她嘴,手脚捆绑,扔掉她随身携带的包以及外套。 他手脚麻利,速度极快,全程不足五分钟。 车子拐进张家大院,张炎晨抱孟佳进地下室,先对她拳脚相加,发泄愤怒…… 再后面的事,孟佳没说,顾寻更没问。 “我们查他手机,下午五点以后,没有通话记录。” “那怪了,他会不会有两部手机?在你们追上来之前,手机和车全被另一个人开走?”孟佳说到此不寒而栗,“他有帮凶。” 她的结论,林亦然早有怀疑,“那个帮凶要么见过你,要么是黑客,这么短的时间攻进警局系统,成功比对你照片不现实,我倾向他见过你。” 孟佳从警时间不长,没参加过官方露脸活动,不是明星警员,走在街上,芸芸众生,看不出她是警察,除非对方蓄谋已久,刻意接近或跟踪。 她想了会儿,“我最近忙案子,没接触过其他人,难道……咱局里的人?” 郑天成:“不会吧。” 林亦然:“我明天再找李盛州聊聊。” 顾寻:“这些jiāo给我们,别操心了,你现主要养好身体,尽早回归。” 孟佳眼眶见红,“老大,我回不去了。” 张炎晨识破她那一瞬间,过往和余生悄然分成两块,她确实无非再回到过去,但伤害也是破茧成蝶的开始。 闻言,三人目光相互碰撞,齐齐转头看她。 顾寻皱眉,“不想做刑警,我帮你转职,但辞职……想都别想,我不同意。” 苏醒后这段时间,孟佳一滴眼泪没流,痛苦是真实的,兴奋也是,能抓住凶手,以命抵命又如何?决定钓鱼计划那天,她已经做好最坏准备,甚至偷偷写了遗书。 顾寻三言两语像作战士兵,攻进她建起的高耸围墙,直击墙内最柔软地方,眼泪无法再抑制,刷刷落下,“老大……我以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