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义问他要不要趁现在清闲回老家看看乔元礼,被他一口回绝。 真不去吗?夏斌那事儿多亏了大老板出手gān预,怎么也得向他道一声谢吧。” 乔铭易罕见地犹豫了。拿起手机翻了翻,怯怯地瞄了郑嘉义一眼,又把手机塞回兜里。 我把他号码删了。” 我发给你啊。” 乔铭易踌躇地扭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一黯:……还是算了。夏斌要谢让他自己谢去。” 郑嘉义盯着他瞧了半天,搞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最后只能叹气。 五年来他无数次问乔铭易愿不愿意回家,没有一次得到肯定的回答。虽然乔铭易看上去并没有深陷在失恋的悲痛中,但郑嘉义知道有的人不喜欢将内心的伤展示给旁人看,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受伤,恰恰相反,这种人一旦伤了心,往往比其他人更难走出来。 乔元礼倒是时常流露出想到希宏市和儿子见见面的意思,但从来没有付诸行动。哪怕他真的来到乔铭易面前,恐怕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好。郑嘉义曾有一次到乔元礼书房报告,发现大老板做贼心虚地将一张纸团成球丢进废纸篓。后来他偷偷查看过废纸篓,里面填满了废纸团,每一张都写满了道歉的话语,却没有一张合乔元礼的意,更没有一张到达过乔铭易手上。 说实话,在大老板和小少爷之间,郑嘉义是偏心小少爷的,毕竟是青梅竹马的发小,而且过错确实在大老板身上,谁也无法否认。 他就这样将乔铭易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等着他慢慢痊愈。他想,总有一天铭少会想开,去找大老板和解。 但是这一天始终没有到来,那两个人如同一架天平,以郑嘉义为支点慢慢耗着,一耗就是五个chūn秋。 绑架事件是个绝妙的契机,将疏远已久的乔元礼和乔铭易再度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郑嘉义知道,如果是为了自己,乔铭易大概打死也不愿和乔元礼说话,可如果是为了朋友——铭少讲义气,格外重视友谊——他大概愿意妥协一次。 郑嘉义一直琢磨该怎么说服乔铭易,就在这时一件喜讯传来。久未谋面的人生导师”何和突然联系乔铭易,说自己要结婚了,请他去参加婚礼。何和大学留学法国,毕业后便在巴黎定居工作,新娘是法籍华裔,婚礼在巴黎举行,是以提前通知乔铭易一声,好让他有时间办理签证。 乔铭易心花怒放,立刻开始准备出国事宜。他以前有过多次出国经历,所以签证办下来倒挺容易,唯一的障碍就是缺乏资金,虽然机票和酒店由何和包了,但礼金什么的不能少啊,这么多年的好友,怎么说也得包个大红包……乔铭易把自己的工资大部分都氪进了小姐姐手游,现在一穷二白,寄人篱下。这次参加婚礼,他不得不向黑社会违法犯罪分子”郑嘉义低头要钱。 等我以后找到工作会还给你的!”他红着脸说。 铭少,我记得大老板有给你一张卡吧?那卡他没停,现在还能用,你何必这么nüè待自己呢!” 我才不要用他的钱!” ……原则上来说我的钱也是他的钱啊。” 我都说了会还的!” 还给大老板不也是一样。” 乔铭易气急了:你不借我就去找夏斌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大明星找你借钱你二话不说就给了,我找你借钱你推三阻四,是不是瞧不起我!” 郑嘉义无奈: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好好好我借就是了。” 乔铭易总算乘上飞机,飞往时尚之都巴黎,顺便还能沾沾欧气。 当乔铭易启程去机场时,郑嘉义冷静地拨通乔元礼的电话,没有客套和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铭少去法国了。您看着办。” 第03章 好不容易飞到欧洲,却没沾到什么欧气。乔铭易遗憾地收起手机。非酋血统一辈子,偷渡救不了非洲人啊。” 何和和未婚妻在机场接机。两人多年未见,面貌比起学生时代都大有改变,望着彼此都十分惊奇。何和不再是那副宅男打扮,一身笔挺西装,颇有些商界jīng英的架势。乔铭易倒是越发不修边幅,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宅”字的最好诠释…… 寒暄之后,何和向乔铭易介绍了自己的未婚妻安娜·林。虽然名叫安娜,但她似乎是百分之百的华人,大概父母浸yín西方文化已久,直接给女儿起了洋名吧。 乔铭易盯着新娘子看个不停,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这个妹妹我似乎曾经见过!” 何和跺了一下乔铭易的脚:活腻味啦你!” 安娜却一点儿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何和经常跟我提起你,久仰大名啦。” 乔铭易敬畏地长叹:何和啊何和,你到底是怎么谈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的?” 何和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狡黠的白光。那么多galgame不是白玩的。” 安娜娇羞地撞了何和一下:正经点!” 乔铭易看不得小情侣秀恩爱,怕自己控制不住麒麟臂火烧机场。再说何和与安娜接下来还要接别的亲友,乔铭易便先去定好的酒店。何和定了双人间,和他同住的是另一位高中时代的同学,乔铭易和他不太熟,不过出门在外也没什么好讲究的。 到了酒店,他操着结结巴巴的英语check in。前台服务员是个皮肤白白的法国妹子,乔铭易很想请她帮忙抽一发,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不想被人当做神经病。 同住的那位同学还没到,乔铭易便先住进去。何和说晚上有个单身party,在他的公寓举行,请乔铭易务必来参加。 这还是乔铭易头一回参加单身party。国内没这种传统,根据他看过一些美剧,外国人的单身party往往热闹非凡,甚至还会请脱衣舞女郎来助兴! 乔铭易在酒店附近逛了逛,参观了一些名胜古迹,快到夜幕降临时分,他前往何和的公寓。这儿早就聚集了一帮年纪和他相仿的青年人,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公寓里放着吵闹的音乐,天花板上装饰着艳俗的彩带和气球。 乔铭易一进门就兴奋地问何和:脱衣舞女郎呢?脱衣舞女郎呢?”他对脱衣舞女郎非常感兴趣,但与其说是男人对女人的兴趣,不如说更类似于小学生对动物园里的奇珍异shòu的兴趣…… 周围的年轻人哄笑成一团:瞧把你急的!马上就来!” 何和勾着他的肩膀,向他介绍其他朋友。年轻人们大多是何和的大学同学和公司同事,乔铭易基本不认识。 来,乔铭易,我给你介绍一下,”何和热情地将一个青年拉到乔铭易眼前,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婚礼的策划人——裴子莘。” 乔铭易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裴子莘看上去不遑多让。 嘈杂的音乐声中,两个人像口含树叶的痴呆考拉一样面面相觑。过了好一阵,乔铭易才勉qiáng发出声音,听起来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卧槽……怎么是你?!” 我还想问怎么是你呢!”裴子莘提高嗓门。 何和惊讶:你们认识?” 乔铭易心情复杂地打量着裴子莘。五年不见,他还是那副gay气四she的狐狸jīng模样,或许是因为长了几岁,看起来gān练了一些,也可能是因为人在国外,身边的年轻人大多呈妖魔鬼怪状,所以不怎么突兀。接着他审视自身,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如今变成了缩宅社畜,和艳光四she的裴子莘完全不能比了…… 你怎么跑到法国来了?还当了婚礼策划人?”乔铭易心里苦水直泛。 唉,说来话长。”裴子莘耸耸肩。 屋里忽然爆出一阵震天欢呼,险些掀翻房顶。原来是脱衣舞女郎来了。年轻人们自发围成一个圈子,将女郎围在中央,何和也乐呵呵地过去凑热闹。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女郎身上,乔铭易和裴子莘偷偷退到人群外。 快说,你怎么会在这儿?!”乔铭易压低声音。 当初和你爸分手后,我就拿着他的钱到法国读书啦。”裴子莘依旧吊儿郎当的,我也想找份正经工作嘛,所以就当了婚礼策划人。以前帮安娜的朋友办过婚礼,所以这次他们结婚也找了我。你呢?”他话锋一转,你和乔元礼分手啦?” 乔铭易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么憋晕过去。你怎么知道!” 裴子莘笑:哈哈,我是谁啊,没点眼力能在这条道上混吗?”他端详乔铭易的衣着打扮——全都是淘宝爆款商品,搭配得还不怎么样——立刻露出了然于胸的表情,乔元礼把你给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