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怨。”戚善垂眸,“我能理解您。” 魏洵简直被她气笑了,她一口一个您,还是和从前一样知道怎么伤人心。 他说:“我这回来见你,是给你带了两个选择。”见戚善注视自己,魏洵扬唇,“你也知道前朝最近都在催我成婚。” 他自登基以后,后宫便无一女子。 朝臣们想往他后宫塞人,通通被他以替先帝守孝的理由拒绝。 只是随着孝期快过,朝臣们的催促越来越急迫了。 魏洵说看着戚善皱起的眉头,笑眯眯:“第一个选择,”他伸出一根指头,“阿善,当我的皇后。” 戚善果然冷笑:“第二个选择?” 魏洵含笑:“去朝堂上,走你本该走的路。” 见戚善不可思议地睁大眼,他低声笑:“我看到了程治上书的奏折,里面全都是治理雪灾的良策。”他摇头叹,“你倒是好心肠,愿意把这些功劳全都给别人,让别人加官进爵,自己倒是缩在这翰林院里当个小小编修。” 早些年戚善曾做过一片策论,讲得就是如何治理雪灾。 那个时候魏洵无意之间看见了,内心大受震动,刚好今年雪灾频发,程治的奏折让他彻底唤起了儿时的记忆。 魏洵看着戚善,眼神温柔:“阿善,我私心里希望你选择一。”他无奈一笑,“可是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生活。” 她本就不是该待在闺阁里的人。 手里茶杯的温度让原本有些并冰冷的手变得温暖。 戚善问:“你说真的?” 魏洵就轻声嗯了一声,含笑看她:“君无戏言。” 第26章 番外魏洵心事 三岁 魏洵逐渐能记得许多事情了。 脱离了孩童的无知懵懂,他渐渐知道身边那个大部分时间都嘶声力竭、少部分时间会抱着他说阿洵乖的女人,是他的母亲。 也是被废弃的梅妃。 一个疯了好几年的女人。 魏洵偷听宫女和太监的话,大概知道了一些梅妃的过往:出自普通小吏之间,因为容貌极盛,所以一入宫就被圣上相中,宠了许多年后生了魏洵。 那后来又是为什么被打入冷宫了呢? 小小的魏洵躲在墙角,就听外面的太监冷笑一声:“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别人把她当猫儿一般爱,她却以为自己落在了人家的心尖尖上,竟然还妄图对皇嗣下手。落到今天这般境地,实在是咎由自取。” 什么叫做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猫啊爱啊,又是什么? 魏洵抱紧了自己的双膝,一点没听懂那些人说的是什么。 五岁 这宫里的主子不少,没人会去在意冷宫里的人过得是否安好。 晚上太监只送来了清粥白菜,魏洵只吃了一半——事实上他还是很饿,可是这是他和梅妃两人的晚膳分量,他得给梅妃留一点。 如今正是寒冬,今年掌管冷宫事宜的李公公只送了很少分量的煤炭来,没过几天就烧完了,于是剩下的日子只能硬生生挨着。 好在魏洵过惯了这种日子,抱着破破烂烂还有些cháo气的被子蜷缩在chuáng上,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间却被迫醒来。 他呼吸困难,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血缘上的母亲正掐着自己的脖子,双眼哭得红肿,她愤怒地大喊:“你是他的孩子!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你欠我的!” 魏洵努力抬起手,感受到眼前一阵发黑。他颤颤巍巍地开口,艰难地喊:“母妃……放开阿洵……阿洵……难……受” 这声音似乎唤起了梅妃的一点神智,她猛地松开了双手,震惊地后退,抓住自己的头发死命扯:“我在gān什么?!我竟然要杀了我的儿子!” 看了一眼chuáng上奄奄一息的魏洵,她仿佛再也承受不住,尖叫一声,夺门而出。 魏洵伏倒在chuáng上,拼命地咳嗽。 脖子很难受,应该被掐出了淤青,他双眼空dòng,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眼眶也gān涸,流不出一点眼泪来。 九岁 今年冬天彻底没有炭火了。 御膳房送来的伙食也是一日差过于一日。 魏洵经过这些年的几次大病,渐渐觉察出活下去的重要了。 梅妃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并且已经有些自残的倾向。 前几年她第一次拿头往墙上撞的时候,魏洵还害怕地上去阻拦,没想到被她抓住脑袋,往墙上撞,一边撞一边喃喃:“阿洵,这世间苦得很,母妃带你一起走。” 魏洵很快额头就出了血。幸好他反应快,身子小又灵活,咬了舌头清醒后便一把推开梅妃,跑了出去。 自那次之后,一旦梅妃又开始疯癫,他便只冷冷地在一旁看。 没想到这次她似乎铁了心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