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仁沾着水光泛着红意,仿佛黑夜里隐在云后的圆月,皎洁,神秘,固执,让人无计可施。 你知道那会有多美,你知道那会有多难得。 江涉一时间看的有些呆了。 楚洮愣了一秒,便慌张的低下了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用手捧起冰凉的水,往自己脸上泼去。 骤然的凉意冰的他浑身一抖,但心里的那点委屈也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水珠顺着他的脸滴答滴答的往下流,顺着颀长的脖颈,略过圆润的喉结,一路蜿蜒到衣领里。 楚洮微微喘息,快速拧gān了抹布。 他顾不得擦擦脸上的水,绕过江涉打算拉门。 江涉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江涉心头微颤,皱眉道:“ 你哭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江涉:哭的老子心疼。 第11章 江涉不是没看过人哭。 有不少人哭着跪在他面前叫爸爸,但他只觉得烦,觉得矫情。 唯独看到楚洮脆弱的一面,江涉开始反思,是不是昨天让他洗衣服有点过分了? 楚洮用了点力气,甩开江涉的手,垂着眼睛把头偏向一边,凶巴巴道:“谁哭了!” 江涉看着自己被挣脱的手,有点不悦,皱眉:“你装什么装?” 楚洮瞪着泛红的眼睛,忍无可忍道:“我装什么了!” 他只是按正常流程换个班级,他想好好学习,他不想出头冒尖。 可惜别人不允许啊。 从第一天江涉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挑衅开始,他就注定成了全班都可以欺负的对象。 在这个班级里,江涉就代表着政-治正确,江涉讨厌的人,就没人敢跟他做朋友。 他一开始忍了,他不想得罪人。 可现在看来一昧的让步只会换来别人的变本加厉。 现在江涉还来看他的笑话。 呵,真当他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呢? 江涉的声音沉了沉,眼神锋利了些。 他不耐烦道:“你他妈跟我喊什么?” 楚洮吸了下鼻子,冷着脸点点头,表情恢复了平静:“对,我不跟你喊。” 他说罢,拉开卫生间的门,大跨步朝班级走去。 江涉还是第一次被人撂在当场。 他在原地顿了一秒,犹豫着到底是先洗个手还是先教训下楚洮。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腿已经跟着楚洮走了。 愤怒的同时他也有点郁闷。 大早上一来,就成了某人发泄脾气的对象,江涉自会走路以来,还没人敢这么‘恃宠而骄’。 现在离上第一节课还有十分钟不到,三班的学生也应该来的差不多了。 江涉压着脾气进了班级,刚准备跟楚洮‘讲讲道理’,就发现了楚洮椅子上残留的鞋印。 他的脾气到达了峰值,又开始呈指数下滑。 现在那些鞋印已经完全gān了,泥土泞在一起,勾勒出鞋底的轮廓。 还有更过分的。 楚洮椅背上的一颗螺丝被人给拧了,如果不注意继续坐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椅子靠背承受不住重量,可能会塌。 淮南一中的椅子还是某年江涉他爸出钱统一更换的,除了椅面和靠背是木制的,其余都是铁。 如果椅子塌了,靠背脱落,楚洮又不慎摔倒,后面两个又硬又粗的铁棍很可能直直怼到他后背上。 背上可有脊椎,伤到一点,人就废了。 江涉收拾人一直是明目张胆的,从不搞这些小动作,也不屑用这种手段yīn人。 他扫了方盛一眼,眼底充满警告。 方盛原本还若无其事的摊在椅子上,他进来的时候也看到楚洮的椅子被人踩了,但螺丝被拔的事儿他没注意。 看到之后,他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反正楚洮的椅子脏了跟他也没关系。 但江涉的目光扫过来,他就有点慌了。 不是他的锅他凭啥背啊! 方盛赶紧站起来,急道:“操,不是我gān的,我他妈刚到教室,而且我鞋五千块钱一双,我舍得踩这么多泥吗我!” 江涉打量他几秒,沉默不语。 方盛巨冤,比窦娥都冤,他急的锤了锤大腿,又看向楚洮:“真他妈不是我,我也没找别人gān。我方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根本不屑用这种烂招!” 江涉的目光这才移开,他倒是信方盛的话。 楚洮望着黏在椅子上的泥印,瞳仁微缩,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 其实是方盛的可能性真不大。 他来的时候,方盛还没到呢。 楚洮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把抹布摔在了桌面上,沉声道:“谁gān的?” 他冷静的环视全班。 班里鸦雀无声。 楚洮侧靠着桌子,有些粗鲁的用脚踢了踢椅子腿,嗤笑一声:“有胆子gān没胆子承认?原来传说中的三班这么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