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来这套,不行就是不行,你又不怕黑,有什么不能自己住的?” 十九忙道:“怕!” “晚了!”之前在院外住一晚的时候怎么不说怕黑? 十九挣扎着表示抗议,“不!我不!连羽,一起!” 他倒是没多少分量,存心不配合的时候竟也没那么好对付,在连羽怀里又翻右扭,连羽险些脱手将他扔出去,好在及时拢住他的肩膀,心有余悸地怒斥了他几声。 十九眼底迅速积聚了水雾,连羽头疼地向上将他点了点,业务不太熟练地哄道:“好了好了,这条还可以商量,和我住一起也可以,但你要住地上,这是最大让步了,你再敢得寸进尺,我现在马上把你送到山下。” 目的达成,十九立马破涕为笑,美滋滋地抱在连羽的胸前,讨好地蹭了两下。 “……” 连羽有种上当的感觉,心说着接下来绝对不能让这小狐狸蒙混过去,吸了口气,沉下脸来,以一种不容转圜的严肃口吻说道:“第三,你不能随便亲我,亲哪里都不行。” 十九正抱在连羽胸口轻蹭,水润的眼眸登时放大,几乎是在连羽怀里打了个挺儿,反应激烈:“不!” 像是要确认什么,他挣扎着从连羽怀里支起上身,搂住连羽的脖子凑上去,连羽猝不及防间被他亲到了下巴,立即别开脸,眼底染上薄怒:“我说话你当耳旁风了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就敢随便亲?那是最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你懂不懂?” ……他这是为了谁好啊? “不!”没想到十九完全不想领受他的好心,态度格外坚定,眼眶红通通的,坚持不懈地往连羽的脸上凑,试了几次未果,眼中水雾摇摇,倔qiáng道:“喜欢,连羽,喜欢连羽!” “你喜欢个屁!不许亲我,也不许亲别人,听到了吗!” “我不!” “我没空跟你废话,告诉你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爱住就住,不爱住就滚!” 连羽吼了一通,憋了半天的气撒出来胸中别提多敞亮,然而过了会儿便察觉到不对,这小狐狸怎么没声音了?忙低下头查看,只见十九轻微抽噎着,眼泪滚滚从眼眶流下来,一双手在眼下不住地抹,白净的手背上已经湿了一片! 火气才冒出来,立刻熄灭在十九的眼泪里,还滋生出那么点儿从来少见的心疼和古怪至极的…… “操……”连羽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眼泪,“你哭什么?” “不唔……我不……喜欢……” 十九说得断断续续,抓着连羽的前襟,眼中水雾迷漫,脸上的泪痕被阳光下泛着水光,不解、失落、委屈…… 连羽被哭得心尖儿颤,好声好气地安慰了半天不见成效,最后只能妥协,让步道:”亲亲亲,可以亲,但是连心在场的时候不可以,这样总可以了吧?” 十九抹眼泪的手停下,仰头看连羽,吸了吸鼻子,试探着对连羽张开手,连羽尽量心无杂念地抬高托在十九背后的手臂,让十九抱住他的脖子,低下贴上了十九的嘴唇。 …… 连心听到开门的声音,从奥数题集里抬起头,向开着玄关门外张望,见到十九跟在连羽身后进来,绷着一张小脸顿时放松下来,语气不易察觉的得轻快:“哥,你回来啦!” 连羽埋头往前走,一脚踩在楼梯的台阶上,想起了什么,回头点了点十九,道:“我现在有事,你去和连心玩儿。” 十九扭身看连心,连羽顺势推了他一下,抬手捂着嘴唇快速消失在楼梯的拐角,上楼去了。 * 十九果真不傻。 非但不傻,甚至称得上聪明。 他像一块崭新gān燥的海绵,束之高阁许久,终于被拖进人类世界的洪流中,新奇地吸收着一切接触得到的东西。 最直观的改变,是他说话越来越流利。 某天晚上,连羽完善过之前的设计稿,拿着水杯下楼,早已在客厅等候已久的连心和十九互相鼓动着站起来。 “……”连羽迈到一楼的一只脚又收回到楼梯上,“你们又要gān什么?” 连心推了十九一下,十九往前踏了一步,背着手当场流畅地给连羽背了一首古诗,然后扬着脸,脸上闪闪发光,满眼期待地看着连羽。 “很……很好?” 十九兴奋地扑到连羽身上,眼睛放着光,问:“连羽,我聪明吗?” “……聪明。”连羽呆愣地抱了十九一会儿,想起了连心,抬头冲着连心招了招手。 连心轻吸了一口气,紧张地走到连羽面前,忽然头上一重,肩膀不由得颤了颤,“哥?” 连羽一手搭在连心头上,揉了两下,艰难地拗过心底作祟的别扭:“你也……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