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禾当即落泪,万分委屈,“我也是一番好心,想让他快点好起来。” 陈富当她心善,便一直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付尚毅也觉得她这副模样不像作假,耐心地宽慰了几句。唯独柳二娘做了一天的假戏,做得筋疲力尽,得空歇了歇,没挤上前去凑这份热闹。 诊治些许,没有其他大碍,陈富把带来的药递给哑叔,jiāo代几句便回去了。 此时天色已晚,付尚毅小坐一会儿,准备离开,这几天他们都在云鹤楼里落脚,王秀禾周道,瞥了一眼躺在主屋chuáng上的方泽生,对着付景轩说:“二少爷许久没跟家里人见面了,不如这两日也去云鹤楼住下,陪陪付先生罢?” 付景轩问:“陶先知呢?” 王秀禾说:“刚巧陶老先生这几日忙完了,喊着陶少爷今晚回去,似是要商量品茗大会的事情。” 付景轩没理由拒绝,点了点头便同意了,他走的稍晚一些,等着三宝帮他收拾几件行李。 历届品茗大会都要举行半个月左右,这个半个月的时间,他怕是回不来了。 方泽生还没醒,安静的躺在chuáng上,动也不动。 付景轩只在chuáng边逗留了一会儿,便走到了院子里,哑叔煎好药端进屋子,半晌,也走了出来。 他不能与人jiāo谈,只是红着眼睛站在付景轩面前比划几下,而后递给他一个银质的水瓶。 付景轩拿着水瓶眼眶一酸,轻声说:“知道了。 “他演的比我好。” 第22章 聿茗山距离楚州城三十里,平日除了初一、十五,少有人来。 今日热闹,品茗大会正式开始的第一天,无数文人雅士、品茶大家全部汇集于此。山脚下的茶棚人满为患,顺着蜿蜒山道一路攀登,每每路过一个较为平坦的岔路口都能瞧见不少散户茶商列具茗斗,赢了便呼唤四处游山的茶童拿来一块木牌,写上自家茶品的名字,算是晋了一级。越是往山上走,茶的品级便越高,制茶的茶行也就越有名气,将近山顶,随手扯出一户都是不相伯仲。方、付、陶、胡四家自然不必多说,近年涌现出的几户新贵,也都持有jīng湛的制茶工艺以及一双泡茶好手,各个不容小觑。 飞檐翘角的八角凉亭隐在茗香缭绕的云雾之中,一阵风来,chuī得云开雾散,金光耀顶。 王秀禾一袭素荷长裙站在山脚,身旁是绛蓝大氅的付尚毅,还有慈眉善目脸如佛陀的陶大当家,陶士康。 陶老先生年岁最长,位于三人中间,乐呵呵地看着远方,“胡家的子孙还没来?” 付尚毅说:“还没到。” 胡家的家主前两年病殒,如今的当家与方泽生同辈,据说家中琐事繁多,耽误了上路,怕是要再等几天才能过来。 陶先知昨晚没有睡好,今日又起了一个大早,赶来聿茗山跟着他爷爷一起迎接京里来的大人物,付景轩站在他旁边,看着今早才出现在王秀禾身后的一位蓝袍公子,若有所思。陶先知避开陶老先生扭过来的目光,躲在付景轩身后打了个哈欠,悄声道:“也不知道方泽生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他们一行人先后离开方家,这两日又一起住在云鹤楼里,方泽生眼下是死是活,无人知晓。王秀禾嘴上说着挂心不已,却从未见她抽出空闲回去看看,还刻意支开了方家所有外人,独留重病的方泽生一人躺在chuáng上,不闻不问。 陶先知目睹全程,多少为方泽生感到不平,yīn阳怪气道:“王秀禾这两天心情大好,可算盼着方泽生一病不起,等着给方宅换匾了吧?” 付景轩没出声,右手拿着扇子,一搭一搭地敲着左手手心,他掌心中的伤痕已经快愈合了,陶先知昨日瞧见还问他是怎么弄的,被他随口糊弄了过去。 陶少爷打完哈欠,从付景轩身后绕了出来,见他一直看着左前方,也跟着看了过去,“那人是谁?”陶先知所指便是王秀禾身后的蓝袍公子,瞧着侧脸是一张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付景轩说:“不清楚,若是没猜错,该是王秀禾请来的点茶高手。” “点茶高手?这世上还有哪家的点茶高手是咱们没见过的?”怪不得陶少爷言语狂妄,普天之下最顶尖的那几位煮茶高手,全都驻在茶商会的四大家中,如陶先知的表叔,程惜秋的表弟,原本方家最会点茶的人是方泽生的母亲谢君兰,如今谢君兰早就随着方昌儒葬身火海,再也不能提壶煮茶,为聿茗山铺盖满山芳茗。 万不得已,王秀禾只得四处寻访隐士名家,以保全她如今在茶商会的地位。只是,隐士不少,名家却不多,先前柳如烟也为付景业寻访过许多名师,到头来,最有本事的那几位还是在茶商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