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欢就是殷若欢,又是撒娇又是生气,把盛怒的宋元恺居然给哄了回来。 不过,他可没忘记自己的计划。 吃晚饭的时候,宋元恺开门见山:“你想回美国,是因为柏立寒在海城,是不是?” 殷若欢暗惊,他怎么回来才第二天,消息这么快? “嗯,他在海城。不过我没去找他。你千万不要多想。” “我知道你没去找他。不过……”宋元恺干笑两声,“你是可以去找找他了,毕竟他一直不知道你还活在世上,如果知道,他一定会疯狂的。” 殷若欢以为他在试探自己,瞪大眼睛:“可是,元恺你才是我的男朋友,我干嘛还要在意柏立寒会不会疯狂?” 宋元恺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一番话,然后道:“怎么样,是不是很诱人。成功后,我们会比现在的大哥更富有、更有地位。” 殷若欢心中狂跳,宋元恺的确很聪明、也很有野心,但他总让人觉得冲动,有些害怕。 “若欢,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我会策划让他重新遇见你。无论是宋氏还是新势力,只要我们在后面推一把,都可以加速它的灭亡,当然……” 宋元恺阴阴一笑,“两败俱伤更好,盛方投资需要更大的舞台,没人让道怎么行?” 殷若欢还是有点不放心:“让我接近他可以,不过,既然我已经获救还在人世,为什么我这么长时间一直不联系他?他肯定会问的,我怎么解释?” 宋元恺不以为然:“这还不容易。他都断腿了,你失个忆不是很正常?” 云姐去市里采购才回来,一进屋就看到凌小凡正在客厅里焦灼地转圈,见到云姐,立刻扑了上来。 “云姐你总算回来了!”凌小凡脸色郑重,低声道:“大事,有大事,刚刚蒋藜来送文件,我也不是故意要看,就是瞥了一眼,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云姐知道凌小凡不是一惊一乍的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新势力有一笔业务,盛方投资参与了招标。” 云姐大惊:“盛方投资?就是殷若欢在的那个公司?” “没错,就是他们。” “我得赶紧叫蒋藜把这盛方投资的标书给扔了。”云姐急得立刻就要冲上楼,嘴里还急着道:“千万不能让立寒看到!” 凌小凡赶紧拉住她:“云姐你别急,我们先把这事理一理?”她知道冲上去无济于事,反而还会把柏立寒的隐私给闹开。 “标书已经送上去了,这个无法阻止。云姐,殷若欢是不是知道柏先生的存在,还是个未知数。万一这只是一份普通的标书,我们巴巴儿去阻止,就会打草惊蛇。还是等着看柏先生有什么反应吧,如果他突然决定要亲自参加招标会议,那只能说明……” 凌小凡无奈地望了望云姐:“……只能说明,他想见到殷若欢,不管何时何地。” 真是料事如神。书房里,柏立寒终于看到盛方投资的投标书,一个电话打给蒋藜:“招标会,我会亲自参加,叫公司里的相关人员准备好。” 可怜蒋藜刚从柏府出去没多久,想来想去不知道柏主席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个小小的招标会而已。 见柏立寒果然打算去参会,凌小凡虽说猜对了,但心里还挺不好受的。 这算是殷若欢的“引诱”吗,如果是,那当真是不动声色、润物无声。既制造了机会,又不失体面。 云姐撇嘴:“一看就是这女人的手笔,手段多得不行,招招直击男人软肋,偏偏有人吃这套。我可怜的立寒……” 凌小凡一阵寒意,这殷若欢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柏立寒身边的人似乎个个都不喜欢她,但柏立寒本人却偏偏对她一往情深? 晚上,替柏立寒将被子拉好,互道晚安。柏立寒突然问:“凌小凡,你说我该不该去招标会?“ 凌小凡一愣,下意识道:“你不是已经准备好参加了吗?” “我只是想再确定一下,这么做是不是妥当。” “哦。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凌小凡隐隐却觉得不妥。柏立寒不敢直接找殷若欢,是因为自己身为残疾,怕对方不接受自己。 殷若欢在怕什么? 她但凡能接受柏立寒的残疾,完全可以堂堂正正来找他,上演一出感天动地的鸳梦重温。 为什么要这么拐弯抹角? 这话没跟柏立寒说,怕伤害到他。却没想到,柏立寒自己已经想到了这层:“小凡,你说过,如果是你,会陪伴对方一直走下去。如果若欢可以接受我,为什么不直接来找,却要用这种方式?” 到底是极聪明的柏立寒啊!凌小凡暗暗赞叹。 “可能每个人想法不同吧。”凌小凡在床沿坐下,温柔而鼓励地望着柏立寒,突然脑洞大开,“殷小姐也是经历了大难的人。会不会也有些难言的苦衷,也怕你不愿与她重逢?” 柏立寒苦笑道:“好吧,小凡,我竟然被你说服了,等明天见了面,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凌小凡关上床头灯:“早点睡吧,明天亮相精神很重要。” 突然,黑夜里,柏立寒拉住她的手:“如果我明天不带你去,你会不会不高兴?” 凌小凡心中一震,这话问得蹊跷。 自己就是个小看护。雇主出去开会,让你去就去,让你别去就别去,自己哪里有资格说“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为什么会不高兴?”凌小凡反问。 柏立寒低声道:“我知道……我最近有些行为不大好,我怕你……误会。” 误会? 能误会什么呢? 你亲我,我就会误会你喜欢我吗?你心心念念都是殷若欢,傻子也看得出来啊。 第一次,凌小凡感觉到受了伤害。 假装毫不在意:“怎么会。我们不过是雇员和雇主的关系,有些事,我早就忘了,就当时过于亲近时难免的碰擦吧。” 说这些的时候,凌小凡的心是颤抖的。只觉得每一个字都是剜着心说出去的,一种从未有过的痛感,真真切切地包围了她。 柏立寒啊柏立寒,你不是孜孜不倦地追求“痛感”么?你眼前的这个人,心如刀绞,你感受得到吗? 他感受不到。还伸手拉了拉凌小凡:“不管怎样,我很感激你。” 男女之间,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激了吧。 凌小凡牵强地咧了一下嘴:“那就好好听乔医生的,认真康复,早点站起来,我也好安心回校园。” 第二天一早,蒋藜来接柏立寒。 凌小凡很识趣地将柏立寒都收拾好,该带的水也带上,交代了蒋藜,搞得柏立寒都笑了:“至于嘛,我又不是小朋友去春游。” 凌小凡脸一红:“习惯了。” 和蒋藜二人合力将柏立寒抱上车,老陶已将轮椅折叠好,放进后备箱。云姐出现在门口,似乎心情不是十分美丽。 “小凡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坐,想让人家等你?” 凌小凡百口莫辩:“柏先生说……今天用不着我根着去,比较简单。” 你答应,云姐也不应答啊。 “这怎么可以。柏先生要是喝水呛着了、或者脚突然抽筋了,连个会处置的都没有。” 不管三七二十一,云姐将凌小凡往后座一推:“一定要跟着柏先生去,否则回来就开除你。” 凌小凡哭笑不得,看着柏立寒:“为了不被开除,我只好跟你一起见见传说中的殷若欢小姐了。” 柏立寒无奈地摇摇头:“你今天别说话,纯看护,没别的身份,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