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诗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及时截住她的话:"她让你gān活你才变成这样,让她帮你也是理所应当,你就安心等着吧。无聊就看看杂志,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徐串串:"……"这是你的地盘我怎么当你不存在? "你也可以看小说。" 徐串串心里咯噔一声,倏地抬头看向她。 慕容诗的表情和口吻都很随意,不知道为什么,徐串串总感觉慕容诗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直勾勾又专注,像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物体在研究。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徐串串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她匆匆低下头,发现茶几底下放着几本杂志,她拿起来翻了翻。 身后是慕容诗走动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一样。 徐串串却明显感觉身后的气流朝自己靠近,她绷紧了脊背。 下一秒,慕容诗的声音响在头顶:"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女生头上顶着这种绿头发。" 徐串串想起刚才慕容诗说闻不惯油漆味,她身体下意识往后倾。 同一时间,头顶上响起"咔擦"一声。 徐串串不明所以,抬头一看。 一部苹果手机正对着她,又是"咔擦"一声,将她惊恐的面孔拍了进去。 慕容诗抿唇笑了笑,欣赏着拍出来的杰作,说:"加了滤镜效果更好,就好像你头顶长了一片草。" "……"徐串串笑不出来,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你不会是想发朋友圈吧?" 慕容诗没有回答,她左看右看,将目光投向徐串串的脸,一本正经地说:"你五官不错,皮肤也没什么大的瑕疵,挺上镜的。" 突如其来的表扬让徐串串暂时失了语言能力,然而她来不及脸红,慕容诗的下一句就让她面容僵住了。 慕容诗还是盯着她的脸,说:"知道你跟你妹妹差在哪吗?" 徐串串怔了怔:"我妹?"怎么就扯上徐香香了? 慕容诗本身很高,又穿了高跟鞋,她以居高临下的姿势审视了徐串串半天,慢慢弯下腰,一点点bi近徐串串的脸,神情俨然。 尽管对方什么也没做,徐串串还是被吓到了。她不知道慕容诗到底想gān嘛,只能屏住呼吸不动。 两个人之前的距离越来越近,徐串串有一种对方再靠近一点点她们就会亲上的错觉。如果不是慕容诗表情太严肃的话…… 她再也保持不住,往旁边挪了挪。一股气血冲了上来,她突然觉得很热。 慕容诗在这个时候慢慢站直了。 相比徐串串的慌乱,她却是一派淡然,仿佛看不到徐串串的躲闪,她慢悠悠地说:"你妹妹之所以比你可爱,是因为她待人真诚,不像你,你心眼太多了。" 徐串串还没从刚才的困境中缓过神来,被这兜头一顿批给定住了身形。她眨了眨眼:"我怎么就心眼多了?我对每个人也都很真诚啊。" 慕容诗嗤笑:"是吗?" 徐串串觉得自己非常无辜:"我哪里不真诚了?" 慕容诗敛容没有回答,垂眸,手指在手机屏膜上点了点,说:"不开玩笑,我删了。" 她删掉的是刚才拍的那两张徐串串的头部特写,徐串串松了一口气。 "但是作为警告,之前的那段录音我永远不会删。"慕容诗晃了晃手机。 徐串串一口气又提到心口。 她后悔了,办公室这么大,随便去哪不好,她为什么偏偏要进来这里? 慕容诗果然没有那么和善,跟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徐串串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早知如此,她宁愿被全公司的人嘲笑…… linda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谁能听到她的心声啊…… 也许是站累了,慕容诗换了姿势,坐在沙发扶手上。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徐串串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又担心慕容诗会顺势坐下来,她又往回移,确保那个空位慕容诗坐不下来。 当意识到自己行为太蠢已经来不及了,慕容诗哂笑的声音响在耳畔,冷不丁地听到她说:"对了,上次你说失眠可以看小说,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推荐给我的?" 徐串串不动了,狐疑地看向她。 慕容诗目光坦然,表情沉静看不出一丝破绽,完全是一副跟她闲聊的模样。 徐串串眼眸闪了闪,说:"你可以看看中外名著。" 慕容诗随手撩了撩头发,说:"名著就算了,太高深的东西我不喜欢。" 热啊,怎么越来越热了呢? 徐串串捏了捏手掌心:"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其实可以去新华书店看看,那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书,你可以……" "算了,我怕麻烦。"慕容诗打断她,话锋一转,"你一般都看什么小说?" 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徐串串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看慕容诗的表情又是那么的轻松,她不禁迷惑了。 紧张之下,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看的一般都是那种没有内涵的网络小说,你不会感兴趣的。" 慕容诗饶有兴味,嘴角挂着一抹不经意的笑,不依不饶:"那是什么小说?" "这个……"自从写文之后徐串串就很少看别人的小说了,她最近追的是安祭的连载文,可是她说不出口。 她心里闪过无数个疑问:为什么慕容诗会突然提到小说?只是闲聊还是为了试探?试探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慕容诗真的是路人诗? 最后一个问题冒出来时,徐串串被自己吓了一跳。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看的是恐怖小说?" 徐串串gān笑几声,顺着她的话道:"是、是啊,有点恐怖。" 其实也不算撒谎,安祭的小说本来就属于无限恐怖流,她每次看完都不敢去上厕所。 "失眠看恐怖小说?你好像是在侮ru我的智商。" 徐串串哑然。 "不说算了。"慕容诗突然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情绪莫测的细长眼眸仿佛在说:"承认吧,你就是不坦诚,就是心眼多。" 直到慕容诗一步步走向办公桌,徐串串才敢把手心里的汗抹到裤子上。太难熬了,这简直比死还难受,她猛地站起来,说:"我去下洗手间。" 她根本等不及慕容诗回应就冲出去了。 洗手间里没人,徐串串终于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一头绿毛,欲哭无泪。 她试着碰了碰,半gān不半的真是太恶心了。 用洗手液洗了半天,手上被沾到的油漆才洗掉。徐串串看着镜子里绿头绿脸的自己,突然想抽自己一耳光。 当然没舍得下重手,她象征性地拍打脸颊,指着镜子里的人低声骂道:"随便问问就慌成这样,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清脆的巴掌声在洗手间里回dàng。 几分钟后,徐串串垂头丧气地又进了那间办公室。 慕容诗坐在那把大红色的椅子上玩手机,一条大白腿搁在桌子上,另一条搭在上面晃dàng着,圆润的脚指甲上涂着红色指甲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