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轻松释然的笑意敛去,手指捏住绸布一角,缓缓揭开。 那是一副相框,一位慈祥和蔼的老太太,还有在老太太旁边站着的,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个子高瘦、笑容灿烂的女生。只是这相框的规制和寻常的相差太大,它的高度远远多过宽,像是被人刻意裁掉了一部分。 木枕溪手指隔着冰冷玻璃触上了老人的脸庞,眼底热气上涌,低喃道:“外婆。” *** 肖瑾双目失神地坐在书房地上,面前凌乱摊放着从抽屉里翻出来的各种东西,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关于木枕溪的。 这十年……到底怎么了?! 肖瑾握紧了双拳,呼吸急促,心中藏着咆哮的欲望,迫不及待要找一个宣泄口。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肖瑾回神,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木然地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来自微博特别关注的一条提醒,她点了进去。 MZX891014: 【#十年#希望你永远是草莓味的[图片]】 肖瑾看不懂这是个什么应用,却在一瞬间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她呼吸一滞,几乎热泪盈眶,继而心脏蓦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肖瑾从地上láng狈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门口冲去。 第15章 从书房到大门口十几步的距离,肖瑾的步伐慢慢地停了下来,脸上的神情也从崩溃恢复到了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她转了个方向,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 她是有很多的疑问,但不能这么直截了当地去问木枕溪。木枕溪这几天对她的态度可见一斑,分明是打定主意老死不相往来。 肖瑾把自己的脸深埋进手掌中,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突然,她将手放了下来,点开了手机方才的那条微博提醒消息,半懂不懂地找到了自己的主页:今天离MZX近一点了吗? 她把自己所有的微博都翻过一遍,面无表情抬手擦去下颔的眼泪,静默起身,把客厅的灯关了,慢慢地将自己蜷缩在了黑暗的沙发上。 *** 木枕溪仰头将眼眶里的湿意bī了回去,自从外婆去世以后她就把眼泪熬gān了,外婆若是在天有灵,也不会想看到她哭。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不会哭了。”木枕溪深呼吸,望着相框里笑容慈祥的老人,像对方还陪在她身边似的,声音轻柔地和她报告这些天的事情,“外婆,我前几天碰到肖瑾了,就是以前跟着我回过家的那个同学,你后来不是还问过她去哪儿了吗,她出国念书去了,现在是博士了,还要当大学老师,她……” 木枕溪眼睛又有些发酸,她顿了顿,手轻轻抚摸相框边缘,故作释然地笑道:“她挺好的,我也挺好的,希望我们以后都能好。” 最后她凝视着老人的脸,轻声说:“你在天上也要好好的。” 木枕溪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相框,站了起来,将椅子推进去,去卧室拿睡衣洗澡。她这些天照顾肖瑾,没睡过一个好觉,连澡都没好好洗过,今天难得放松,特意放了一浴缸水,打算慢慢泡个澡,然后认真地迎接明天的太阳。 已经有好些家公司向她抛来橄榄枝,其中不乏业内知名的游戏公司,木枕溪需要花几天时间好好考量一下,有的还是在外地,如果要选外地公司的话,她这个房子就不能住了。 比起来前些年的东奔西走,林城是她待得最久的一个城市,足足有四年了。她在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没有留恋的人,这座城市带给她的快乐何其短暂,痛苦却何其漫长,可快乐和痛苦一样,都足够深刻。所以当年能够稳定下来的时候,面对几个在候选名单上的城市,她毫不犹豫地回到了这里,房子里的一花一草,大到chuáng和书桌,小到杯垫筷托,都是她四年来一样一样添置的。 木枕溪闭上眼,扶着浴缸边缘的手松开,下滑,将自己的脸沉进水里,浴缸里放进的的半gān花瓣缓缓遮住了她的脑袋。 可肖瑾在这里,林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还是不要再见了。 木枕溪随便用大毛巾将头发包了,裹着浴巾出来,在chuáng头先将头发chuī了,心无杂念地看了会儿书,她最近对《山海经》的异shòu感兴趣,看着看着忽然来了灵感,从chuáng头柜里抽出纸笔,在纸上随意勾勒着。 寥寥几分钟,一只面目狰狞、胁下生双翼的怪物便初步成了形。 木枕溪把书暂时放到一旁,认真做细化。 她画画投入起来可以忘记吃饭睡觉,她还做原画的时候,因为有个同事那边出了点意外,时间紧迫,她从第一天的中午画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坐在工位上脊背挺直,一动不动,一起加班的同事以为她发生意外,走近了才发现她两只手是在动的,虚惊一场,捂着心口道:“你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