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封絮在座位上无奈叹气,那边在外接电话的邓雅淳也没什么好心情。 其实本来他心情不错的,因为封絮回来了,他们终于见了面,可这通电话直接搅坏了他所有的好心情。 是我,我是任苒。”任苒在电话那头道,你应该没忘记吧?其实忘记了也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忘记我了。” 邓雅淳扫了一眼周围,语调冷淡道:我记起你了。” 任苒闻言明显非常惊讶:你记起我了?” 邓雅淳朝后退了几步,站到角落里,音量很低地说:我查过你,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所谓的认识我,是在你小时候去美国纽约度假时的事吧。” 任苒情绪有点激动,语调不稳道:你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你是任苒小姐。不过当年的我不知道你的名字,现在大家长大了,我更不记得你的长相。我很感激那时候你愿意和我这样性格古怪的人一起玩,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念念不忘没有必要。任小姐如果想拿我当年的问题作为要挟,qiáng迫我做什么的话,还是早早放弃为好。”邓雅淳先打了一巴掌,又给她一甜枣,话锋一转道,当然,如果任小姐只是来叙旧,我还是很乐意和你吃顿饭的。那时我家里出了点事,性格比较偏执,任小姐是唯一和我玩的朋友,我真的很感激你,还有和你一起那个小男孩,也就是费先生。即便,他与我不是很友善。” 任苒好久都没说话,再开口时声音哽咽:邓雅淳,你忘记你那个时候和我说过什么了?” 邓雅淳没有情绪道:我应该没做过什么长大之后要娶你这类的承诺吧,私以为不是所有小孩子都有任小姐那么早熟。” 任苒年纪比封絮还小点,当年邓雅淳刚十岁出头,她更小,两个小孩子本来事就记不全,奈何任小姐异于常人,这么多年都无法忘记当年的小王子,大概,是因为邓雅淳与其他的孩子都太不一样了吧。 我没有想要挟你什么。”任苒吸了吸鼻子道,你也没有承诺过要娶我,是我一厢情愿,觉得我们之间是不一样的。”她哭得挺厉害,但我这么多年心里一直只有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试一试……” 邓雅淳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毫不怜香惜玉道:我这边还有事,你耽误我太多时间了,今天先到这,再见。”说罢,不等对方回答就挂了电话。 走出角落,邓雅淳发现封絮已经出来找他了,他走上去牵住她的手回到雅间,封絮看着他握着她的手,温热的掌心gān燥柔软,大手几乎盖住了她的小手,让她觉得非常可靠。 她忍不住想要反握住他,不过他很快就松开了她的手,把她按回了椅子上。 继续吃,很抱歉离开这么长时间,工作上有点问题,多说了几句。”邓雅淳眼也不抬地说完,低头吃东西。 封絮轻声说了句没事”,仔细观察着邓雅淳的表情,觉得他情绪不如之前那么愉悦,脸上也没有笑容,看着很冷淡,搞得她怪不自在的。 其实邓雅淳情绪的确不高,倒不是生气或者难过,只是被任苒勾起了过去的回忆。 小时候的事他不愿再提起,但任苒的出现让他不得不qiáng迫自己去回想,回想那时都告诉了她什么。 所幸,当年的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智商已经发育,只是吐露了一点小问题,没有把重要的事说出来,要不然恐怕会落下把柄。 当年的任苒和现在的任苒,虽然看着都并不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但人是会变的,她身边还有费铭那种人,保不齐等她知道他对她无意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看看他自己,再看看封絮,邓雅淳忽然觉得,活得像她那么没心机也许不是坏事。做好本分,有个完整的家庭,不需要有多大成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已经很好了。 封絮觉得邓雅淳打量自己的眼神带了点奇怪的羡慕,这让她一头雾水,纳闷地与他对视,他也不说话,只是不断吃东西,嘴巴没闲过,好像生怕她找他jiāo谈似的,这人真奇怪。 就这么沉默地吃完这一餐,又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该说的正事却没谈出结果。 封絮见邓雅淳心情不怎么样,也不敢妄自开口,等两人走出餐厅走向停车场,邓雅淳才主动开了口。 我们都喝了酒,车还是明天来开吧,今晚先打车回去。”他这样说道。 封絮想了想也是,喝了酒开车不安全,被查到扣分更严重,于是就同意了。 两人搭同一辆计程车回去,邓雅淳只告诉了司机封絮的地址,封絮一开始以为他是打算先送她回家,然后再离开,但她发现等自己到家下车后,他也跟着下来了。 封絮不解地看着他,他面不改色道:我上去坐坐,喝点茶醒个酒再走,你不介意吧?” 封絮张张嘴要说话,可邓雅淳好像怕她拒绝,抢先道:你不是还有事要和我说么?上去说。” 这样一来,封絮好像完全没了拒绝的理由。 于是,她只好带着他到了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回过的私人公寓。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因为要离开不短的时间,担心家具蒙尘,封絮离开前用白布蒙上了沙发和桌子。 她打开门锁,邀请邓雅淳进来,给他拿了拖鞋后就立刻去收拾屋子了。 邓雅淳扫了扫满屋子的白色,最后把视线放到了拖鞋上。 犹记得上一次来时,封絮还给他穿小鞋”,闹出了有意思的乌龙。这次她拿给他的,却是合适的男式拖鞋,大约是那次之后去买的吧。 这是双新鞋,纤尘不染,底子都非常gān净,他应该是第一个穿的人,以后估计也不会有第二个男人穿。 带着点微妙的心理,邓雅淳换了拖鞋。屋子里没开空调,夏日里有点热,他望向封絮,她忙着掀开白布打扫屋子,他提高音量道:气温有点高,我可以脱掉外套么。” 封絮望向他,他立在门边刚换好拖鞋,眼睛定在她身上,眼神专注认真。他这么询问,应该是怕他一声不吭地脱了外套后她会想歪吧。 思及此,封絮再和他这么一对视,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气温似乎更高了。 可以。”封絮匆忙回应了一句,放下手里的白布去找空调遥控,为因着常年身处在有空调环境下而总是西装革履的邓总打开了空调。 邓雅淳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封絮,他的眼神随着她的位置而动,修长的手抬起来拉扯着领带,脚下一步步走向她,漆黑而深邃的眸子叫人不敢回望。 封絮感觉得到他在靠近,也一直在盯着她,她不敢回头去看,有点恐惧与他对视,直到他走到她身后,贴得再近一点就危险的时候。 空调打开了。”封絮屏住呼吸挪开了一点,嘴巴上说着废话,为难地望向令人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 他的领带松垮地搭在脖子上,外套已经丢到了沙发背上,模样看上去有点懒散,却依旧风度翩翩。 这个人,就是有让痞气变成优雅的本事,这大概就是大家说的雅痞吧。 谢谢。”他弯起唇颇有些玩世不恭地说了句,接着抬着手后退几步,笑道,这个距离可以了么?” 封絮刚才憋着不敢喘的气一下子吐了出来,突然有点生气。她感觉这人就是在调。戏她,绝对是故意的,自己有点引láng入室。 防备地退进厨房去倒水,封絮最终没有回答他的话。 邓雅淳双手抄兜站在客厅等待,姿态随意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目光到达卧室门时,发现门开着,他便抬脚走过去,站在门边观察了一下她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