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盏浅huáng色吊带裙背后被汗打湿了一小块,她拉开凳子坐下,随手将披散的长发束成马尾,让风能够通过。 然后解释:“小提琴用的。” “要用这么多?” “嗯……买三送二。”温盏有点不好意思,挠挠脸,“我前几天,把旧的松香弄丢了,怕再弄丢,就多买了几块。” 宋思蘅失笑:“这要用到猴年马月?” 温盏笑笑:“慢慢用吧。” 她声音很轻,身上有种极其不谙世事的气场,似乎向来对钱没有概念。 宋思蘅顿了下,收回目光。 刚开学,这几天没晚课。 温盏冲了杯燕麦喝掉,检查完作业,窝到chuáng上打开夜灯看恐怖漫画。 她爱好不多,她喜欢的妈妈都不喜欢。读大学后,为了不让这些邪里邪气的东西污染杨女士的眼睛,温盏把漫画都搬到了宿舍。 以至于现在,宋思蘅书架上一整排C语言JAVA,她的书架上全是伊藤润二。 快到宿舍门禁时,陆灿喘着粗气,压点儿冲进来。 跑到桌前倒了水,二话不说猛往胃里灌。 宋思蘅奇怪:“你gān什么去了,这么晚?” “苏苏失恋,在酒吧哭。”陆灿眼风扫扫另一个空着的chuáng位,“我怕出事,去陪陪她。” 温盏意外:“她不是去找校外朋友玩了吗?” 宿舍四个人,邱苏橙人缘最好。 她性格开朗人也漂亮,平时在酒吧打工,朋友多得能从工体排到三里屯,常常在外面过夜,很少出现在宿舍里。 “没,她去跟喜欢的男生告白,但被拒了。”陆灿抓头,“她明天回来,你们都别提啊。” “你看,我说什么。”宋思蘅感慨,“男人就是女人学习进步路上的绊脚石。” “少说风凉话了,你不知道苏苏多惨。她偷偷喜欢那男生十来年,就换回一句:我不好你这口。” 陆灿唏嘘,飞快洗漱上chuáng。 “而且我听说,那男生跟商行舟还是好哥们……真邪门,这伙男的走哪儿撩到哪儿,竟然还凑在一块玩。唉,什么时候来俩姑娘把他们收了,nüè死他们。” 温盏拿着漫画的手一顿。 宋思蘅:“你不是上午还说,这是轰轰烈烈的青chūn?” 陆灿生气地拍chuáng:“那哪能一样,这塌的可是我自己的房!” 两个人你来我往,温盏默不作声地听着,迟缓地眨眨眼。 她好像能猜到…… 陆灿口中那个“商行舟的好友”,是谁。 商行舟从小到大,jiāo际圈一直很稳定,就只跟固定那么一圈人玩。 跟他关系好的几个男生,都是机关单位大院子弟,知根知底,没什么坏心眼,但青chūn期不服管教,一个二个都带点儿混。 他们太密切,以至于学生时代,无论商行舟gān什么,都极少落单。 记忆里,他总是被一伙荷尔蒙爆炸的少年众星捧月,大家七嘴八舌笑着闹着,存在感很qiáng地穿过球场,或是走廊。 论坛三五不时就有人开贴投票选颜值,次次被讨论成“hot”。后来据说是传进了商行舟耳朵,他惜字如金,嗤笑着点评了句:“无不无聊。” 版主才禁了这个话题。 不过,也因为他朋友太多…… 温盏缩在被子里,眨眼。 跟商行舟同校那么多年,她始终没找到机会,凑到他跟前。 后来升上高二,商行舟父母离婚,他又跟着妈妈出了国。 他搬离大院之后,两人再没见过。 所以,商行舟不知道,当她进入大学,偶然发现他也读了同样的学校,她有多惊喜。 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辗转问了很多人,才偷到他的课表。 她在他每天的必经之路上等他,知道他在那儿游泳,恨不得三个快递分开拿三次。 不过。 温盏也是直到今天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大概率根本就不认识自己…… 就像下午。 毕竟之前,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反正,不是谁都能鼓起勇气跟暗恋对象告白的。”陆灿收尾,“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你懂吗小宋?” 你懂吗? 这话简直戳到温盏脑子里。 她想到,今天。 仓皇逃走时,有点心慌又有点难过,最后一个念头仍然仅仅是: 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再走这条路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快乐的事。”宋思蘅粗bào总结,“要我说,最好从一开始就别暗恋。” 两人争论不休。 温盏睁着眼发了会儿愣,又顶着呆毛爬起来。 抽出放在chuáng头小框里的水性笔,有点纠结地想了想,她在漫画书空白处写: 被X抓到了,他果然不记得我。 我也不想被拒绝。 所以,我绝对、绝对,不会跟他告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