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给你藏得挺好,不过地方挑得不太好。”黑气消散,男妖来到筑城这棵树跟前儿,挥了下手,筑城身上的枝条都慢慢收了回去。 筑城双脚落了地,他站稳看向男妖:“多谢。” 男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什么。 “怎么称呼?”男妖看了一眼洞穴那边儿问道。 “筑城。” 男妖点了下头:“昭瑞。” “跟你一块儿的那个树妖进去了?”昭瑞问道。 “嗯。”筑城答道,“因为有一位跟我们一起的朋友可能被抓进去了。” “噢,那只鸟是吧。”昭瑞挑了下眉,“照理说,她们两个不知道也就算了,你一个捉妖的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筑城抬眸看了他一眼:“知道。” “知道还来?”昭瑞端详着筑城的面容,“宫璞玉那老头儿没来?” 筑城皱了皱眉,看向昭瑞。 “啊,别紧张啊。”昭瑞笑了笑,“看来你师父不怎么给你讲故事啊。” 筑城眨了下眼,看了一眼昭瑞衣服上的图案:“你是那只黑蜘蛛?” 昭瑞轻笑了一声:“看来讲过啊。” 筑城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从他身侧经过:“我进去找我朋友了。” “诶。”昭瑞跟上他,“你师父知道你来这儿吗?” 筑城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啊,我觉得……”昭瑞摸了摸下巴,“应该不知道,那老头儿那么护崽子,能让你一个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筑城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你来过这儿啊?”昭瑞在他旁边儿跟着。 “没有。”筑城答道。 “没有你就这么框框往前走?”昭瑞看了看他。 筑城停下脚步看着他:“那要不你带路?” “我?”昭瑞笑道,“为什么?” 筑城无语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妖吗?”昭瑞的语气很玄乎的样子。 “蛇妖。”筑城一边走,一边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呀。”昭瑞惊讶道。 “你好能说。”筑城走到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哪边儿?” 昭瑞看了一眼:“这两边儿都到。” 筑城点了下头,随便走了一边儿。 “诶,你还真信哪!”昭瑞还是跟着他。 “我以为你是那种厉害又话少的类型。”筑城并没有停下脚步。 昭瑞看向他,转了下眼睛:“啊,我是啊,厉害,嗯,话还少……” “……”筑城挑了下眉,“那你哥什么类型?” 昭瑞睁大了眼睛看他,笑道:“早说啊,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没意思。”昭瑞突然停了下来,声音很冷地说道,“那就到这儿吧,祝你玩得开心。” 话音落下,一团黑气直接从筑城的身体里穿过。 筑城闷哼了一声,弯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洞穴里阴暗潮湿,方攸同不舒服地皱了皱眉,也不知道筑城有没有好好待着。 方攸同已经在这个岔路口站了半天了,她实在不知道应该往哪边儿走了,刚才已经经过两个岔路口了,结果一直走一直有,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兜圈子。 按说燕翼如果被拖了进来,她应该是能感觉到妖怪的气息的,但是竟然一点儿都没有。 方攸同闭上眼睛,周边儿的声音瞬间清晰了起来,她听到了非常微弱的水滴声,这个声音估计是从相当远的地方传来的。 方攸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右侧的岔口,朝左边走了过去。 燕翼疼的忍不住“嘶”了一声,她费劲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因为是用手撑的地面,地面上那种黏糊糊的感觉摸了个够。 “呃。”燕翼心生厌恶地甩了甩手,靠到了墙壁上。 一点儿光亮都没有,燕翼本想看看自己的伤,发现根本看不见,她只感觉自己左边儿半个身子都麻了,是那种疼过劲儿的麻木感。 说实话,刚才在洞口自己那都不叫对抗,顶多叫跳脚,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了,而且速度还相当快,后面直接给她抡晕了。 燕翼呼了口气,抬起右手强行摸了摸自己左半边儿的胳膊和腿,刚摸了两下她就缩回来了,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摸到已经不是正常皮|肉的感觉了,是那种皮开肉绽的触感,她把右手摸到的血胡乱蹭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燕翼尽量不再动了,因为一点儿微小的动作都会扯到伤口。 筑城缓了一会儿,直起了身子,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残存的妖气,那个昭瑞自然是故意的。 昭阳、昭瑞,筑城在心里念了一遍他们的名字,是师父很早就给他讲过的两个妖怪了。 筑城顺了口气,打算继续往前走,刚迈出去一步,这条路的深处突然传出密密麻麻地敲击声。 他停了下来,那声音便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往前走,那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筑城看了眼脚下,干脆选择直接御剑,这下没有走路的声音了,那声音也就停止了,正当他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那声音又出现了,而且这次来得气势汹汹,动静也越来越大。 筑城闻声停了下来,借着微弱的光眯眼看着远处。 只见乌泱泱一片黑色瞬间涌了过来,速度极快,而且还越堆越高。 筑城的视力还可以,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他已经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了。 他御剑就往反方向飞,只不过后面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快了,转眼间已经来到他脚底下了。 看着下面遍地的花斑蜘蛛,筑城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明显也不是平常见到的普通蜘蛛,个头儿起码要比普通蜘蛛大两圈。 筑城知道他现在再怎么跑也是来不及了,于是反手甩出一张符纸,符纸接触到后面的蜘蛛墙,砰地炸开了,瞬间燃起一团火球,不过这火并没有燃多久,因为后面的蜘蛛紧跟着就涌了上来,把火压灭了。 这蜘蛛好像怎么也烧不完的样子,已经有很多爬到筑城的剑上了,说实话,这个时候筑城都已经打算自暴自弃了。 不过熟悉的黑气再一次出现,几乎是紧贴着筑城的身子飞了过去,砰的一声撞上了蜘蛛群,这些蜘蛛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好像都受到了经吓的样子,一下子就四散而开了,转身原路返回往洞穴的深处涌去。 来也快,去也快,眨眼间,蜘蛛就都消失在了眼前。 方攸同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那水滴声反正是越来越大了,她停了下来,伸手扶住了洞壁,藤蔓从她的手腕里延伸出去,顺着洞壁一路往洞穴深处走了。 就这样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方攸同转了下手腕,把藤蔓扯断了,她拍了下藤蔓,洞壁上的藤蔓都亮了起来,这条路显得不那么黑了。 方攸同沿着光亮一路往里走,除了滴水声,有些诡异的声音也随之出现了。 仔细听了听,像是什么东西蠕动的声音,非常黏糊,方攸同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她知道是什么在里面等着她,方攸同一定不会再往里走。 燕翼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她喘着粗气稍稍动了动,觉得不能一直放着伤口不管。 她抬起右手从衣摆下方撕了一小块儿布条,在手里紧紧握了一下,松开了手掌,那布条燃起火,飘在了空中。 这光亮虽然没有那么强,但照亮周围这一圈基本没什么问题。 燕翼看清周围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一帮孩子紧紧靠在一起,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燕翼无力地笑了一下,心道,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并没有对眼前这些孩子说什么,而是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还真是,惨不忍睹…… 也怪不得这帮小孩儿害怕了,燕翼摸了一下肩膀,意识到自己的胳膊已经错位了,她朝小孩儿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咬紧牙关,咔的一声,自己把胳膊接了回去。 有几个小孩儿被吓得抖了一下,但竟然也忍住了没出声。 燕翼朝他们竖了竖大拇指,又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来自己这边儿,但是并没有人敢过来。 她无奈地笑笑,用气声说道:“帮个忙。” 有个眼睛大大的小男孩儿犹豫了一下,起身走了过来。 “来。”燕翼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地,“害怕吗?” 男孩儿看着燕翼身上的伤口点点头,但又马上摇了摇头。 燕翼轻轻笑了下,又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儿布条,递给男孩儿:“帮我把布条系在这些伤口大的地方,使劲勒紧就可以了。” 小男孩儿点了点头,开始照着燕翼说的做。 说实话,妖怪的痛感几乎等同于无,但是被大妖弄出来的伤口,和普通人受伤也就基本没什么差别了。 燕翼真的是快要叫出来了,她把右手放到自己嘴边儿咬着,没过一会儿就出了一个很深的牙印儿。 正当她又要把手放回嘴边儿的时候,一只小手突然拽住了她,燕翼侧头一看,是一个扎着麻花辫儿的小姑娘,她把一只小狗的布偶递到了燕翼眼前。 “干嘛?”燕翼笑道。 小姑娘把布偶又往她眼前递了递,燕翼接过布偶看了一眼:“要我咬着它啊?” 小姑娘点了点头,燕翼把布偶放回了她怀里,凑到她耳边道:“太小看你姐姐了,你信不信我什么都不用咬,也不会出一声儿?” 小姑娘眨着眼睛看她,燕翼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对另一侧的小男孩儿说:“不用太顾忌我,该怎么弄就怎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