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的半环形观众席上, 观众们伸长脑袋翘首以待。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在和缓的微风中, 一片威风凛凛的红色方队, 跨坐在银光闪烁的飞剑上,击电奔星的飞向会场上空,在鲜红方队的右侧方, 是穿着蓝白系制服,英姿飒爽骑着扫帚的方队。 左侧方则是穿着松枝绿制服,骑着…… “吸尘器?!” 观众席上, 有人手中握着的望远镜掉到脚旁,惊呼出声。 三支方队身下骑着的有辉煌夺目的飞剑,霸气狰狞的扫帚, 以及最后高度疑似为吸尘器的法器,它们是蓝星科技与灵气阵法相结合的产物。 冷硬的金属外壳,灵光闪烁的神秘阵法。 双方结合的相当完美, 冷酷神秘,能将接地气的扫帚和吸尘器外形设计的,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负责它们的设计师发际线大概后移了不少。 就是…… 不少人情不自禁夹紧腿,蛋疼的厉害。 这东西看起来对男性很不友好,不穿戴上金刚腚铁布衫,谁敢上去骑? 眼瞅着最前方的飞剑方队, 以每秒百米的速度创来, 辛夷一个螺旋升天躲了过去,俯瞰着脚下成群结队飞过的三色方队, 她心中不禁感叹起。 好的不学, 学坏的。 太古界也有骑着飞剑的修士。 并非特立独行, 也非是修炼了什么独特功法,他们只是单纯的恐高,而坐在飞剑上比站着更有安全感。 金丹期能够御空飞行。 待三色方队远去,辛夷才挥动广袖缓缓飘落进会场中,阅兵进程已过半,她非故意迟到,师尊忽然招唤说起拜师大典之事,这才多耽搁了会。 离开掩星阁后。 她就匆忙传送回蓝星,马不停蹄飞过来了。 播音员正在娓娓道来的讲解,方才飞过的三色方队,战士们骑着的是最新研究出的短途飞行法器,特意制作成了飞剑、扫帚的模样。 刀刃是未开锋的。 至于为何是坐着,而非太古界修士们站着御剑,是因为技术不太成熟,坐着能更好的控制飞行法器。 播音员没提到的是,后勤部门为三色方队的每位战士,都量身定制了专属护腚垫,他们的姿势是跨坐着的这才没人发现。 辛夷环顾四周,找到了电子邀请函上标注的,自己的位置,理理裙衫刚坐下,正说着飞行法器外形设计理念的播音员提到了她。 “犹记得,主播首次开播,那些骑着飞剑打妖兽的修士,为我们单纯的内心带来了极大震撼。” 辛夷:“……” 如此后尾巴骨发凉的事,就不用特意她了吧。 还没完,在提到扫帚法器的设计灵感时,播音员又一次了主播。 而这些只是开始。 后半场的展示中,隔三差五就会次主播,要么设计灵感从她那里得来,要么设计名称与她有些干系,就算和她完全扯不上关系的。 也会在最后特意鸣谢一句—— “感谢主播小姐对蓝星带来的帮助。” 观众席上,每次都相当配合的给了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逐一展示出的那些东西,对辛夷而言只是小打小闹,阵法和科技的结合确实具有新意,但缺陷也相当明显。 她在天玺皇朝时,除了修炼和学习炼丹,偶尔也会去左丘府隔壁的炼器家族溜达,定制了不少法宝。 终究还是时间太短,联邦制造的这些除了足够新鲜,威力和稳定性上同太古界炼器师锻造出的法器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直到压轴的展示品出场。 辛夷才情不自禁 坐直身子,按耐住心中惊讶,全神贯注观看起。 一抹煌煌剑光划过苍穹。 身姿颀长的年轻女子踩着飞剑,衣诀飘飘,围绕着会场上空纵横驰骋,时而腾飞翻滚,时而扶摇直上,炫起高超的飞行技巧。 “啊啊啊啊——” “飞剑,是飞剑!!” “御剑飞行啊啊啊啊!” “帅爆了!上面的人是谁,老子要粉她一辈子!” “真的假的,我们联邦已经有筑基期了?” “如果从今日起日夜不休的修炼,有生之年能不能体验把御剑飞行的感觉?” “肠子悔青了,早知道御剑飞行这么帅,之前修炼就不摸鱼了。” “帅炸了,那些没来的人能后悔一辈子!!” 在观众们心动神驰的欢呼声中。 辛夷站直身子极目远望,那人脚下踩的确实是柄真正的飞剑,而飞剑上站着的年轻女孩,修为远不到筑基。 科技与阵法的结合,竟真打破了不至筑基不能御剑飞行的铁律,尽管以御剑人的灵力储备只能坚持短短数分钟。 但她确实做到了。 辛夷眼笑眉舒,轻声呢喃,“不错。” 真不错。 科技与灵气的结合,或许能让蓝星文明走上与太古界相同,却又不同的道路。 部长耳尖颤了下,疑惑望向身旁空着的位置。 副部长侧过上半身,“怎么了?” 部长摇摇头,“没什么,好像听到了说话声。” 大概是幻听。 不行喽,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副部长拨弄着手腕上的通讯器,迟疑着开口:“主播小姐她还是……” “左右都录下来了,等会儿仪式结束把录像私信过去。”部长叹息一声,自行为主播找起理由,“可能是临时出了什么急事,才没有过来,主播小姐很守信的。” 副部长点点头:“是啊,主播小姐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无故放我们鸽子。” 部长嘱咐道:“晚些在联系,不能打搅到她。” 副部长:“我会吩咐下去的。” 攥起披帛金玲,狗狗祟祟准备离开的辛主播:“……” 扭过头,望着部长失落疲惫的苍老面容,她抬起的脚又迟疑放了回去。 要不—— 打个招呼再走? 本次的小型阅兵仪式已经结束。 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观众们意犹未尽的起身,三三两两凑成一团,小声谈论起军方展示的术法和法宝,慢吞吞离场。 入场前他们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等离开这后,场内看到的一切只能暂时封存进肚子里,等哪天政府方彻底公开此事,才能拿出来讨论。 在嘈杂的人声中。 忽而,一道温和清朗的嗓音出现,霸道压过了所有人的讨论声,在露天会场内回荡。 “这是场令人满意的观礼。” “尤其是最后的压轴活动,你们打破了不可能,我给满分,还请诸君持之以恒,莫忘初心,好好修炼,天天向上。” “加油。” 偌大的会场,陷入一片死寂。 除了风声与虫鸟声,再也听不到第四种声音。 似是按下了暂停键,无论是起身准备离开,还是抬脚走下楼梯的观众和工作人员们,全部僵在了原地。 “是是……是主播吗?” 一道不断颤抖的嗓音,打破了会场的死寂。 主播那宛若打了马赛克,完全没有任何性别特征的声音,挺好认的。 继极端的死寂后,气氛陡然转向了另一个极端 ,像是滴入油锅的清水,伴随着“嗷”的一声兴奋尖叫,会场中轰然炸开了锅。 “和主播的声音好像!” “真是主播吗?真的吗?!” “啊啊啊——不行了,我现在腿有点软,谁来扶我一把!”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有机会和主播近距离接触!!” “厉害了我的邦,竟然把主播请来了,怎么不早说?我今天出门没洗头。” “呜呜,我忘了刷牙!” “又不是什么坏事还藏藏掖掖的,我还想着当主播小仙女的面,朗诵我的骚话语录。” “牛哇,竟然请来了这位!” “主播能够送那些东西来蓝星,肯定自己也是有办法过来的,想过联邦可能会邀请主播,没想到还真把本尊请来了。” “没看到有主播的身影……” “捏了隐身法决吧,她向来比较注重**。” “等等!那个一直空着的vvip座椅,是不是留给主播的?!” 此话一出。 准备离开的人也不走了,齐刷刷折返回去,神彩奕奕地小跑着,涌向观众席中那只完美对准展台的vvip座椅。 担心出现踩踏。 一部分工作人员声嘶力竭的维持秩序,另一部分肩贴肩形成人墙,阻拦观众们的靠近。 部长挺直了微驼起的腰。 呆呆望着隔壁雕花细腻的实木座椅,柔软的坐垫上依旧空无一人,座椅前却凭空多出一整套,撑着煌煌长剑,单膝跪地的峥嵘戎甲。 古拙霸气的黑金戎甲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上面隐有密密麻麻的阵法流转而过,散发出的朦胧光辉和手中长剑相呼应。 浩气凛然,气冲霄汉。 这是一整套法宝,联邦的国旗印刻在戎甲的左胸处,那里是心脏的位置,一张随风摇曳的小纸条贴在头盔正前方,上面留有墨迹未干的三个大字: “门票费” 这一整套法宝战衣,是辛夷未曾离开天玺皇朝时,和左丘府邸隔壁的炼器家族混熟后,请他们炼制的。 原是送给邦邦的华诞礼。 蓝星各国最近几十年才太平,邦邦已经许多年没庆祝过诞辰了,然仪式上压轴的飞剑,对她的刺激有些大,一时心潮澎湃就没控制住手。 “就当是提前送了。” 辛夷嘟囔句,传送回太古界。 坐到桃花小筑桌案旁,她期待地搓搓小手,从储物空间取出只巴掌大的木盒。 这是长庚圣尊送的,庆贺辛夷突破金丹的礼物,先前火急火燎的去蓝星参加阅兵,都没来得及拆开看。 “咔哒” 她掀开木盒。 里面放置着一只,镂刻有漫天星斗的莹白玉佩。 捏着下方的黑金色流苏,辛夷小心取出玉佩,摸索打量稍许没发现什么门道,她侧眸望向一旁候着的傀儡,“你可知这是何物?” 傀儡欠欠身,“回君上,这是圣尊的信物。” 辛夷:“有何用?” 傀儡:“使用这枚信物,圣尊会满足君上您一个要求。” 辛夷眼睛亮了,“什么要求都可以?” 傀儡面露迟疑,“或许吧。” 它也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真有尊上送出此物,对其允诺范围就更不清楚了。 辛夷把玩着手中玉佩。 一遍遍回想着它的许愿功能,不禁贪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举起玉佩,小心翼翼询问起当事人的意见,“伟大又慈爱的师尊啊,我可以许愿您老早些挂冠解绶,助我上位,当天爻圣宫的宫主吗?” “!!!” 就算是没有心的傀儡,这一瞬也吓傻了。 天爻圣宫几乎每位弟子长老都有过,上位成紫薇垣主、圣宫宫主的妄想,只是大多都将野心埋藏进心中,像她这般直截了当说出来的,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它正想要不要劝君上放下玉佩。 就听到圣尊淡然无波的嗓音,徐缓从玉佩中传出: “不可以。” “为什么?” “我的师尊,你的师祖,尚在人世。” “您还有师尊?!” “有。” 辛夷狐疑地摸摸下巴。 师尊这么厉害,已经混成魔域修士的心理阴影,竟然还没能上位成功? 模模糊糊的记忆中…… 好像确实有师祖这么个人,只不过从未见过,又鲜少听别人提起,不知怎地就默认为他已经躺板板了。 辛夷再次举起玉佩,“我还没见过师祖呢。” 长庚圣尊:“等你拜师大典那日,我会请他出来。” “好吧。”辛夷有些惋惜,不过很快就再次打起精神,“既然师祖还活着,那就等师尊您上位成功后我再许愿,届时您会答应吗?” 对于这个问题,长庚圣尊认真的进行了思考,“视情况而定。” 等他当腻了,也不是不可以。 辛夷催促起,“那师尊您要努力哦。” 长庚圣尊:“嗯。” 他倒不觉得辛夷的要求有什么问题,到了合体期这种层次,无论是深藏在心中,还是摆在面上的野心,对他来说毫无区别。 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最关键的是…… 长庚圣尊挥袖走到窗旁,站在丝丝缕缕的飘渺云雾中,负手仰望星月交辉的苍穹,开始了每日一催,“师尊,你何时退位让贤?” 少年时当了数十年太子庚。 后来叛入魔域,又当了上千年的垣主继承人,他早就不耐烦了。 闭关的紫薇垣主:“……” 又来! 也不知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徒子徒孙都是一个德行,全盯着他屁股下的位置。 想到座下其他那些坟头草长出无数茬,已经不知轮回了多少世的徒弟们,紫薇垣主熟稔地默念起心经,平心静气。 这是根独苗苗,是根独苗苗,独苗苗…… 忍!! …… 身为天爻圣宫小君上。 辛夷的拜师大典,届时不知会有多少宗内,以及其他圣宗的大佬登门庆贺,乃天爻圣宫一大盛事,自然不可能敷衍了事。 天市垣计划一年内,才能完成所有布置。 对修士而言。 一年时间算不得长,随便闭闭关就过去了。 但对于直播间观众来说,就有些太漫长了,那可是整整一年,占据了他们寿命中的八十分之一,蓝星人类的平均寿命也才八十左右。 看到弹幕上的谈论,辛夷愣神。 一年不过三百多日,对寿命多为成百上千年的修士而言不值一提,但对蓝星人来说却是不短。 日后。 随着修为增高,她闭关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 从十天半月,数十年头,到成百上千年,那些眼熟的直播间观众会越来越少,最终完全消失,被新生的观众所取代。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着优异的修炼天赋。 大多数只是平凡人,修炼只能让他们延寿十几二十载。 想到这,辛夷心情低落了几分,原只准备出来转转就回紫薇墟修炼的,她现在改变了念头,停下准备折返的脚,继续带直播间观众欣赏起沿途的风景。 虽是魔宗。 但天爻圣宫的高层们,审美都挺在线。 除了某些杀人毁尸的隐秘之地,其余地方的楼阁台榭,瑶草琪花,水色山光,用一句人间仙境夸赞也不为过。 傀儡们俯首贴耳,亦步亦趋跟在辛夷身后。 忽地,一具男性傀儡侧首,望向不远处三三两两凑成一团,好奇望向这边的弟子们,它横扫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继续低垂下脑袋,护卫着辛夷朝前方游园走去。 之后隔三差五的。 只要不是小闭关,辛夷都会开着直播带观众出来逛逛。 像是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聊聊天,散散步,欣赏着宗内灵秀的山水,天爻圣宫占地面积大到寻不着边际,就算步行走动十几年,也不用担心看到重复的风景。 “君上安。” “君上安。” “君上……” 路上偶遇到的弟子们。 远远的看到那抹众星捧月的身影,便施礼问安。 辛夷坐在灵兽拉动的辇车上,摇动手中的牡丹花团扇,忽而感知到一道隐晦目光,悄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瞬息即逝。 若非她一直注意,还真发现不了。 辛夷撩开垂落的鲛纱,侧眸扫过广场上三五成群站着的弟子,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一个各方面都很平庸的内门弟子。 修为不高,模样寻常,个头适中,站在人群中很轻易就会被忽略掉。 辛夷摇动团扇。 盯着看了他会,冷冰冰开口,“你在看我?” 那弟子抖颤的抬起头,小心翼翼望向辇车,“回君上话弟子没有,弟子不敢。” “我长的这么漂亮,你竟然不看我。”辛夷佯装生气,抬手怒拍桌案,“来人,把他抓起来!” 傀儡们上前。 拖着吓到骨软筋酥的弟子,离开了广场。 剩下的弟子面面相觑,慌得一批。 早就听闻这位小君上回来后,不仅修为变高了,脾气也越发古怪,时常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带走一些弟子,也不知是要对他们做什么。 太微垣的典刑司也是可恶。 畏强凌弱,竟一直冷眼旁观! 辛夷深深扫视两圈剩下的弟子,没发现符合目标的,便放下了帘幕。 珠光流转的鲛纱在风中摇曳。 灵兽启行,拉扯动辇车不急不缓朝前方走去。 时间匆匆,过了半月。 又又又一个消息递到了辛夷耳边。 “想知道你最爱的那个女人,她的下落吗?” 跟随着这个消息一起送来的,还附带有份雕刻有“苍笙”二字的玉佩。 寡王辛:“……” 总有刁民想害朕。 看来苍笙师姐传递消息的动作不够利索,只将自己“爱慕”她的消息传出去,却未来得及把这是个乌龙的事递出去。 辛夷原是不准备理会,就算心里像是有猫爪在挠,特别好奇这些人钓自己出去究竟是想干嘛,也坚决不准备理会。 但当想到这段时间遭受到的盯梢。 辛夷又迟疑了,每次出去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不胜其烦。 “上不上钩呢?”她纠结地单手托起下巴,抬眸不经意间瞥到对面灵镜中,眉心处一闪而逝的鲜亮红光。 她眼睛微亮,当即改了决定。 不止别人想钓她这只鱼儿,她也想钓些外面的鱼儿当试验品呢。 按照纸条上的要求,辛夷没有带上任何傀儡,孤身一人离宗去了约定的地点。 是一处远离人烟的偏僻小楼 。 原先似乎是座客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废弃了。 辛夷没有到楼中去,孤身只影地穿过丛林,素白裙摆扫过粗糙的树干,缓步走进一座废弃的木亭内,望着周围萧疏悲凉的景色。 她拿起镂刻有“苍笙”二字的信物。 痴痴望着,而后扶扶头上的小白花,黯然流泪。 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盯梢许久,见她一直在暗自流泪,痴痴等待,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彻底放下心。 他从破败小楼后走出,带着嘲意说了句,“没想到心狠手辣的魔宗子弟,也会出痴情人。” “是你递的消息给我?”辛夷急迫回首,用手帕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男人:“是。” 辛夷:“只有你一个人?” “同小君上身份如此显贵的人见面,怎么可能只有在下一人。”男人阴阳怪气了句。 他拍拍手。 一抹抹幽灵似的身影,飘忽不定的从各个角落窜出,为了对付这位小君上,他们在此地一动不动埋伏了许久。 本次行动只可成功,不许失败! 这位小君上难缠得紧,对宝物不感兴趣,对秘境消息满不在乎,甚至对灵脉的消息也置之不理,他们在她身上折损了不少人。 幸而。 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你让我孤身前来,自己却带了这么多的人——”辛夷面色愤愤地粗略数了数,总共三十六人,个个都是修为不凡的高手。 看来是倾巢出动了。 她用绣着小白花的手帕,遮住情不自禁上扬的唇角,轻声细语道:“那我就放心了。” 男子微愣,还没想明白她此话的意思。 就瞥道附近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傀儡人,披坚执锐凭空出现,已将他们团团包围,且大半都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元婴期。 “你们这些细作出门都不带脑子的?和我这个资二代拼人海战术。”辛夷扶扶头上小白花,直接开嘲。 只是被迫多了个作死人设,又不是脑子失踪了。 她这次前来不止带了自己的傀儡,还从师尊那儿借了上百具金玉傀儡,都是实实在在的元婴期,还有一个接近化神的。 绝对万无一失! 男人瞳孔地震,仓皇后退一步,正想用苍笙的消息威胁,抬头掠过在风中摇曳的素白裙衫,目光上移,却对上双鲜红的瞳孔。 与此同时。 紫薇墟,掩星阁。 沐浴在星光下的长庚圣尊忽而抬眸,偏过脑袋,目光瞬息千里朝远方延伸,飞掠过层峦叠嶂,古木参天。 “看”到了宗门外,小吞金兽身上浮动的隐晦气息。 他寂然不动的双眸出现细微涟猗。 靠墙的几案上,笼罩在防护阵法下的q版辛夷小手办,两只胖爪乖巧抱着怀中的横幅,静静望着窗边。 长庚圣尊侧眸,对上它呆呆的豆豆眼。 片息。 他眼帘低垂,挥袖,“泯。” 言出法随,云窗外的黑沉夜幕之上,在无边伟力的干涉下,些许星斗悄然移位,部分天机彻底失序,陷入尽致的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