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疮痒起来还不能挠,一挠就破,一破就流脓。 秦嬷嬷是生生忍着,她不敢挠破皮。一旦破皮了就没办法gān活,不能gān活就要受人白眼,还没有进项。 王府每月给她们主仆共一两月钱,但她们的份例自来都被人克扣。吃一口热饭要钱、烧一口热水喝也要钱,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她们几乎是举步维艰。 她不敢闹,王府能收留她们主仆已是天大的恩情。 “姑娘,我受得了,我不难受,我真的不难受…” “可是嬷嬷,我想让你过好日子。”泪水从苏宓的眼中滑落,“我想赚很多的银子,给嬷嬷买最好吃的点心。” “姑娘…” “嬷嬷,如果有一天你也离开了,我怎么办?“ 秦嬷嬷心受震动,她年岁渐老,还能做几年活,还能护姑娘几年?她终有走在前头的那天,到时候姑娘一人怎么办? “姑娘,没有王爷和王妃的允许,我们出不了王府。” 这就是她为什么只能寄希望姑娘嫁人的原因。 苏宓愣了愣,“没关系,只要人活着,办法总会有的。” 秦嬷嬷看着她的样子,心狠狠纠到一起。姑娘要是知道她不是现在出不了王府,而是如果不嫁人一辈子都出不去,她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受得了?她才十五岁,正是韶华妙龄。若是王妃不替她做主,她只能一辈子困死在王府后院。 “姑娘,你要是高兴就去做吧。” 能一时开心,总好过一辈抑郁。 “我知道了。”苏宓破涕为笑,撒着娇挽着秦嬷嬷的手臂。 秦嬷嬷几乎没有见过她这么开心的样子,不知不觉也感受到她的欢喜。可是欢喜过后,又是无尽的悲凉。 这样的日子,真的有尽头吗? * 苏宓再一次去鹤园是在三天后,她是被司马延请去的。来请她的人是那个尖脸丫头,这次她知道对方的名字,素月。 素月把她领进鹤园,让她等在外面。 不多时红岭出来引她,光可鉴人的地板让她无从下脚。她看到红岭在进内殿之前换过鞋子,越发觉得拘谨。 这下她走路更是轻得不能再轻,恨不得从地板上飘过去。红岭看着她踮着脚尖走路的样子,什么也没有说。 殿内更是雅致华丽,两扇屏风之外是地板铺就,屏风之内则铺着白色的长毛地毯。司马延坐在屏风内贵妃榻上,正听着曲婉儿说话。 曲婉儿站在屏风外,手里捧着一只锦盒,“郡主,这凝肌膏冬日外出时用来最好。用了不惧寒风,脸上不皴又润又舒服。” 苏宓原是低着头的,听到曲婉儿这话下意识看向对方手里的东西。 司马延似乎不甚感兴趣的样子,“放着吧。” 红岭接过曲婉儿手上的锦盒,曲婉儿看了苏宓一眼,然后告退。 曲婉儿一走,红岭取来一块洁白如雪的湿布巾擦地,仔仔细细地将她之前站的地方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 苏宓盯着自己的脚尖,洗到没有颜色的鞋面在地板的映衬下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她下意识往后一退,脚尖踮得更高。 “看到这些花了吗?” 司马延的声音将苏宓惊到,她看向红岭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束花。有白有红有粉有huáng,白的是百合、红的是玫瑰、粉的是桃花、huáng的是兰花。轻如纱、薄如翼,做得jīng细而bī真,与她送的那几只云泥之别。 “真好看。”她由衷赞叹。 屏风内又传来司马延的声音,“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苏宓露出茫然之色。 红岭小声道:”铺子里的掌柜看到表姑娘做的花之后,几番改进做出这些花来。“ “哦。”苏宓讷讷,“既然是别人想出来的法子,我不能要赏赐。” “本郡主从不占他人便宜。”司马延的声音很冷。 苏宓咬着唇,像是在下什么决心,“我…我想要刚才婉儿姑娘的那个凝肌膏。” 司马延冷冷地扬了嘴角。 红岭将东西取来,下意识看向苏宓的脸。这位表姑娘有皮肤白玉一般,就是太瘦弱了些。以后再大些,想必定是倾城之姿。 苏宓将锦盒捧在怀里,满眼都是欢喜,“有了这个凝肌膏,嬷嬷的手上的冻疮肯定会好的。” 这话一说,别说是红岭诧异,司马延也看了过来。 “你要这个东西,不是自己用的?”红岭问。 “我的脸好好的,我也不怕风chuī。我嬷嬷要gān活,我拿回去给她用。”苏宓像模像样行了一个礼,“谢谢郡主。” 司马延眼皮未抬,手指那么一动,红岭便有眼色地带苏宓出去。 红岭回来后重新取一块新布巾,擦拭方才苏宓站过的地方。她才擦了一遍,便听到自家郡主的声音。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