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号早上,顾铭接到了学院辅导员方亮的电话。 大学读了四年,说实话顾铭就没怎么和辅导员说过话,顶多是去盖章或者要请假的时候接触过,平常大家都是陌生人,结果最后这一个学期辅导员隔三差五的就给他们打个电话,这也就罢了,但他那威逼利诱的语气就弄得他们这些还没找到工作的人很不爽。 方亮还老是在学院群里阴阳怪气不找工作的学生,说这些学生今后肯定没出息啥的。 你以为学生是找不到吗?他们只是暂时不想去找而已,许多人都在为自己的将来迷惘的时候,身为老师不仅不给指路,反而为了自己的所谓指标,不厌其烦的催着学生做下可能会影响自己一生的决定。 顾铭之前看到那个号码就有想把他拉黑的冲动,但是没办法,毕业证书还没拿到手。 一接电话,果然还是老一套,先是问你是不是顾铭,然后就是问你有没有找到工作。 以前几次顾铭一直说在找了在找了,实则进度为0,心里头很没底气,这一次顾铭总算是硬起来了,虽然房子不租了,但咱老妈有钱了! 以下是对话内容。 “喂,您好。” “是顾铭同学吗?” “是的。” “我是方亮。” “哦,方辅导员啊。” “我问一下,你工作找的咋样了?” “还没找呢。” “啊?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在找了?” “上次我有说过吗?哦,好像是说过。”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找!” 电话那边已经很不耐烦了。 “没有啊,方老师,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妈买彩票中了三千万,我不打算找工作了。” “你别给我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真中了?” “真的。” 那头的声音顿时和蔼了起来, “那我先恭喜你,不过就算你不找工作,那协议也能随便盖个的,我可以给你提供渠道,你看下次来学校......” “下次回校再说吧,我短时间内不想回。” “也是,毕竟莫雨泽那事......” 顾铭直接掐掉这个辅导员的电话。 有关莫雨泽的事,顾铭想到了还是会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 至少要等到解决罪魁祸首后,顾铭觉得自己才能抬得起头,面对那个逝去的友人。 “大哥哥,我的巧克力呢?怎么只有一盒了?”紫儿嘴里叼着一块巧克力,穿着睡衣从楼上走了下来。 顾铭瞧了她一眼,“两天最多吃一盒,甜食吃多了不好。” “才一盒?还不够塞牙缝呢。”紫儿不满地说道。 昨天晚上雨停后,顾铭就带着她们去商场采购了很多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他提着大包小包,直到10点钟才打了个出租车回家。 在童装区买完衣服后,顾铭让她们自己去超市里买零食,结果紫儿拿了十几大盒的德芙巧克力,还有各种昂贵的甜食,她说这是小馨和她一起想吃的。 顾铭表示信你就有鬼了。 一晚上花出去两千大洋,好在现在手里头有个20w,不缺这点钱。 不过顾铭这么一估算,发现自己要是没经济来源,坐吃山空的话,迟早要被吃穷,或许接下来只能继续啃老了。 虽然除了昨天那个早餐外,她们也没再疯狂进食过,昨晚一起吃牛杂的时候,她们也只吃了一碗,可以后说不定啊,要是她们想吃肉怎么办? 干脆天天自助餐走起? 好主意,去给那些年轻的老板们上一课。 “我要吃巧克力嘛,再来一盒吧。” 紫儿抓住顾铭的手臂,正想卖个萌乞食,然后她似乎听到了什么,默默的放下了手。 “行吧,听你的。”紫儿沉沉的往楼上走回去。 顾铭看着女孩落寞的背影,顿时感觉自己是不是做了坏事。 话说回来,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还是回学校去读书比较好吧? 二楼的公共阳台上,黄馨靠在栏杆那里,沉闷闷的看着远方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不吃就不吃嘛,你别生气呀。” “这不是吃不吃的问题,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没有资格要求他人做事,顾铭哥哥为我们提供衣食住行,已经很好了。” “是是是,以后我听你的,行不。” 瞳中的紫意退去,女孩喃喃自语道: “以前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那时的世界很美好,因为身边有守护我们的人在。” “但如今已经物是人非,我已经长大成人了。” “就算这个世界与我想的不一样,但一直靠别人是不对的,给顾铭哥哥这样的好人添麻烦更是不对的。” “其实我现在也一直在守护你啊,傻妹妹。” “所以我也很感谢你。” “你们在这里啊,是在看风景吗?”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靠着栏杆的女孩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她僵硬的回过头,脸蛋的红霞一直蔓延到了耳朵。 “顾铭哥哥,你一直在听着吗?” “刚来一会,我啥都没听到,我以为你们在闹气呢,拿着吧,以后一天最多一盒。”顾铭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放到女孩的手中。 顾铭走到栏杆前,陪她们一起望向远方,他有一些话想说,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命运这种东西,真是最喜欢开玩笑了。 无论是他,还是她们,如果没有遇到那些事情,现在都应该好好的生活着。 如果把人生当成道路一样不断延续,有一部分人即使顺着这条道路不断前进,可最终也不会平稳地走到结束,这部分人大概会偏离主干道走到奇怪的地方去,就像他们这样。 许久后,顾铭询问道: “想去上学吗?” “不想去!” “没问你,麻烦请换人。” “切。” 控制权切换后,黄馨微微失神,她低下头, “我们还能回学校去吗?” “为什么不能呢?” 顾铭垂下头看着她,“不要擅自地把自己当成大人啊。” “其实你不需要太苛责她,她和你一样,现在都还只是个孩子。” ?! 她们的对话果然还是全给听到了!早知道就不自言自语了! “放心吧,你铃音妹妹那里有门路......” 顾铭忽然眯起眼,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明明那边什么都没有,可他却闻到了一股令他十分厌恶的味道。 就像家里被老鼠侵占了一样,主人恨不得立刻用捕鼠笼抓住老鼠,将其杀死。 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稍微思考了一下,顾铭决定这几天还是当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还没安生个几天,自己就别出去招惹事情了。 ...... 9号这一天中午12点,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张雨慧经理被大卡车撞死的事情,两位男警察通过尸体包里的身份证找到了他们公司,堵住了正想下班去吃饭的公司员工们。 “张雨慧是你们的公司的员工吧?”一位警察亮出自己的证件,询问道。 “是,她是我们人事部门的经理,请问她犯了什么事吗?”女员工小心翼翼问道。 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表示自己与张姐很熟悉,小事也就罢了,要是张姐背地里搞什么制毒贩毒,那么自己就是引火烧身。 警察瞧了她一眼, “她没犯事,早上10点40的时候,她人被一辆大卡车给撞死了,监控显示她死前行为十分的古怪,似乎是自杀。” “张姐被车撞死了?” “张姐死了?” 知道这消息的员工们,无一不感到震惊。 特别是那个与张雨慧私下关系不错的女员工,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雨慧姐不可能自杀的,她刚刚晋升到这个位置没多久,前几天一起吃烧烤时她还说过两年买了城里的房子,要把乡下的父母接到城里一起住,她不可能自杀的!” 警察皱眉问道:“你和张雨慧很熟?” 女员工咬了咬牙,点头道:“我和雨慧姐是同一批进入公司的职员,她对我照顾颇多,我很尊敬她。” “知道了。”警察点点头,“待会你跟我们一起回警局做笔录。” “你们这里的其他领导呢?”警察问道。 “小领导已经去吃饭了,大的那几位基本常年都在出差。” “我打个电话,我早上看到徐经理来过公司。”一位男员工说道。 男员工拨打了徐经理的电话,可是连续拨打了好几个电话后,那边都是提示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奇怪了,徐经理两个手机,就算一个手机没电了,另一个手机也应该还有电的。”男员工疑惑道。 前台忽然开口说道:“早上徐青海经理来了后,我看到他进过张姐的办公室,不知道现在会不会还在张姐的办公室里。” 警察工作多年带来的敏锐嗅觉让他嗅到了这其中定有猫腻。 “张雨慧的办公室在哪里?” 员工们将警察带到人事经理的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回应。 门也是死死锁着的。 “你们有钥匙没?” 女员工摇头道:“两把钥匙都在雨慧姐那里。” “这门挺厚实的啊。”警察敲了敲门,“那个,刚才那个谁,再打一个电话。” 徐青海的电话被再次拨通后,警察将自己的耳朵贴近木门。 他的眼睛一亮。 虽然微弱,但是能听到内部有铃声响起。 “小胡,还有你们几个男的,跟我一起把这门撞开!” 在5个虎背熊腰壮汉的连续不断地撞击下,这扇厚重的木门被砰的一下顶开。 空气顿时一片寂静,接着响起了众人的惊呼声。 徐青海经理的身体,背朝上躺在地上,头部和身体下方满是血迹。 “杀人了!” “安静!” 镇住慌乱的公司员工后,警察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的事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 在王晨丢下黑书的花坛附近,有一条白色的流浪狗正沿着道路到处寻找食物,能拱的垃圾袋全被它拱了一个遍,但就是没有找到吃的。 饥饿与身体上的疾病让这条流浪狗看起来骨瘦嶙峋,下一刻可能就会死去,但生命就是这样,为了生存,即便死亡就在明天,只要不知道准确的期限,生命就会竭尽一切可能的去延续自己。 路过花坛的时候,流浪狗鬼使神差的朝花坛里钻了进去。 那是什么? 一本黑色的书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