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寻剑,只为一人。 …………………… 入夜,阴雨连绵。 秋末初冬交替之际,最为湿冷。 烈阳宫内,幽罗宫苑。 及目望去,整座幽罗宫皆是凋敝之景,草木枯黄,落叶铺地,下雨后更是泥泞。 “公主,夜深了。” 庭院中,一袭素朴白裙,青丝随意披落,女子静静站在一片紫色林子前。 祈地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她只需站在那里,便是九天仙子落凡尘。 这杂乱的宫苑,唯有这片林子,一新如初,不染半点尘埃。 女子身侧,一位女婢为其撑着伞,这是从祁国跟随怜月来到大嬴的女婢,自幼与怜月一同长大,对怜月的称呼,哪怕入了赢,依旧是‘公主’。 风,又起,林子微微摆动,落在叶上的雨倾落,飒飒之音迭起。 这些祁云树,高约三丈,通体为紫色,一年四季亦是不落叶凋零,在这秋末初冬之际,紫叶依旧茂盛如华盖。 “公主,那是…” “是花苞。” 婢女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喜抬手一指。 怜月顺着望去,只见在那被风吹起的紫叶错落之间,确有一枚巴掌大小的紫色花苞出现。 ‘祁云花再开之际,我带你回家。’ 十年之前,那个男人在幽罗宫前留下的话,依晰于耳畔响起,犹如在昨日。 “他会来吗?” 这一声,怜月像是在问身边婢女,又像是在问自己,又仿佛是在问眼前的这片林子。 扑通。 骤然,怜月身子微微摇晃,惊的身边女婢落伞连忙扶住。 “公主,您…” “没事。” 怜月稳住身躯,下意识捂着心口。 她的娥眉紧紧皱了起来,就在方才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前所未有的滚热刺痛,仿佛是心脏被人生挖去了一般。 “是你,回来了吗…” ……………………… 登仙楼,小院。 楚辞从调息中缓缓睁开眸子。 『诡异版本:i/vii』 『当前版本进度:94%』 『当前版本收集完成度:〔0/7〕 「至贪之人的手足」「高要」 「至嗔之人的舌鼻」「----」 「至痴之人的双耳」「----」 「至爱之人的心脏」「齐霁雪」 「至恨之人的双眼」「----」 「至恶之人的头颅」「吴福」 「至欲之人的灵魂」「禹政」』 『每完成一轮收集,将获得「天道之剑」的部分碎片』 属于「至爱之人的心脏」这一栏,此时微微闪烁着亮光,当看见「齐霁雪」这个名字的时候,楚辞心头一松。 他曾不止一次的怀疑过,这个「至爱之人」是楚虞。 倘若是那般,他宁愿放弃这所谓的天道之剑,也一定要护住楚虞的性命。 “齐霁雪。” 楚辞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好似曾经听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起身,走出屋门。 经过一个白日的调息,此时楚辞的剑势已经凝聚到了最强点。 纵然是面对如道家天宗道首这等的半步大宗师,自己亦是能够有一剑之力,打肯定是打不过,但凭借这一剑之力跑个路,问题还是不大。 “小白?” 楚辞扫了眼院内。 发现小白此时正蹲在地上,箭尾卷着那柄「业火红莲」甩来甩去,聚精会神的用一双灰白眼眸盯着地上的几根木棍。 接着,出乎楚辞意料。 小白骤然卷起这地上的木棍,一共四根,两根在手,一根咬在嘴中,还有一根卷在尾巴上。 更令楚辞惊奇的是,小白一阵挥舞,速度极其之快,十数片飘零落叶全数被斩断。 刚才那几个瞬间,这四根在小白身上的木棍,每一根都至少挥出三次。 这天赋,简直恐怖。 “这是…” 楚辞眸子一亮。 “四刀流。” 他没想到小白竟然还有这等用刀天赋。 楚辞突然想到,自己既然一心想要小白正常化,那练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也更安全一些。 之前的每一次搏杀,小白都是张口就咬,这样其实极其容易受创。 打定主意,楚辞准备找个时间给小白弄四柄刀。 见小白玩这几根木棍很是专心,楚辞也不打扰,直接离开了小院。 ………………… 深夜,亥时正。 通天塔第九层。 楚辞没有走正门,而是以「云庄梦蝶」,直接登顶。 毕竟若是从正门而入,通天塔的那帮天宗弟子必然不会让他入内。 虽面上不说,且同为效命大嬴的组织,但其实通天塔的这帮天宗弟子极为厌恶登仙楼。 当楚辞落在望台的那一刻。 一道气机,顷刻间将他锁定。 “见过国师。” 楚辞并没有踏入屋内,只是站在这月下望台。 一目望去,得见那屋内盘膝而坐的身影,如瀑长发披散于周身,出尘之气尽显。 只是,这屋内幽暗,并未点灯。 ‘大晚上不开灯,莫非心中有鬼?’ 楚辞心中思索之际。 “进。” 如云端音,入耳令人不禁起仰望之意。 楚辞神色平静如常,实则剑势凝聚于一点,谨慎到了极致。 踏步入屋,楚辞脚步停于凤栖梧一丈之外。 当凤栖梧抬眸的刹那。 月色之下,这位道家天宗道首的面容,清晰无比的落入楚辞眼中。 千秋无绝色,惊为天下人。 美到极致,然透着一股不可亵渎之意,像是那降临凡尘的凤凰转世,望不可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楚辞突然感觉心跳极其之快,甚至心中升起了一股念想,愿意为眼前这个女人付出一切,纵然是死。 并且这股念头越发强烈! ‘不对劲。’ 猛的,楚辞一咬舌尖,心神一个激灵,身形更是骤然往后暴退数步。 ‘媚术!’ 楚辞怎么都没想到,这道家天宗道首,竟是修了这般恐怖的媚术。 这还只是对方的被动,若是对方主动施展,以自己现在的定力,恐怕扛不住。 寻常媚术,可惑人眼。 往上一层,惑人六觉。 而世间至强的媚术,则是惑人心。 楚辞这一刻也算是明白少司命所说的那一句话。 ‘世间见过她的男人,或疯,或癫,或痴,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