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吧。”这次倒是有眼色,看在你兢兢业业为朕治病的份上就给你个面子。 御花园里有个荷塘,初夏时分,里面嫩绿的荷叶尖角很多,倒是没有什么花苞,只有荷叶的清香,很是怡人。魏珣稍落半步与萧子焱同行,走在荷塘后的碎石子路上,身后是两个宫女一个提灯的太监。 萧子焱生得英挺俊朗,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魏珣慢吞吞地跟着,每次落后几步,萧子焱就慢下来了。 萧子焱难得体贴,将心比心,想来魏太医吃了那么多肉一定是走不动了。 “陛下,饭后散步要慢行,太过急躁会腹痛。”魏珣见他忍不住想快点走的样子,笑的温润无暇。 “是是是。”萧子焱很敷衍的应了几句,还是放慢步子配合走路慢吞吞的太医。 “爱卿你一定是乌guī修炼成jīng的。” “乌guī长寿。”魏珣也不脑,纵容地笑笑,回答得很淡定。 “治不好朕一样砍了你的guī——” 两人突然再度对视。 萧子焱尴尬地gān咳了两声。 魏珣冷着脸不说话。 迷之沉默。 “今晚月色很美啊。”萧子焱抬头望着时隐时现的月亮,乌云毫不客气地遮上去,顿时没了影。 “怕是要下雨了。”魏珣抬头看着突然聚集起来的乌云。 “陛下,奴婢带了伞。”金贵拿出一把油纸伞。 “一把伞怎么够,你们都想淋雨吗?”萧子焱挥挥手让金贵收起来。 “陛下,前面有个亭子,可以先行一避。”福贵远远指着亭子尖。 “那我们快点走吧,魏太医,嗯?” “事有轻重,陛下所言极是。”魏珣大步流星跟上萧子焱。 雨来得太任性了,随着一道巨大的闪电,水滴噼里啪啦往下砸,金贵撑开油纸伞,举在萧子焱头上。 而魏珣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很快就被淋得半湿。雨过天晴是江南进贡的布料,轻薄飘逸,湿了之后更显得单薄,甚至有些透明,他柔顺的长发被浸湿,披在背后,像一匹上好的墨绸。水珠顺着白皙的脸滑到下巴,滴入衣襟,整个人像被风雨摧残的娇花,láng狈中带着别样的风情。 “魏太医,过来些。”这种文文弱弱的人身体都不好,医者不自医,万一病了,可没有人能替换。 “微臣身体健壮,这等小雨,无伤大雅。”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废话什么。” “过来。”萧子焱接过金贵手机的伞,向魏珣招了招。 大爷您这是逗狗呢。 魏珣依然我行我素。 “你不过来朕过去,行了吧。” 萧子焱撑着伞,挡住了魏珣头顶上的雨,之前被护得严实的龙袍露出了被打湿了一大片。 “皇上如此厚爱,微臣惶恐。” “这算哪门子厚爱,皇上就不是人了?给朋友打个伞怎么了?”萧子焱一巴掌拍在魏珣肩膀上,然后又把胳膊搭上去,袖子被魏珣的衣服湿了一片。 “难道你觉得朕和你做朋友不好?” “朕看你还挺顺眼的。” “微臣荣幸之至。”魏珣第一次露出清浅的笑意,只是一瞬,与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笑不同,这一笑恍如冰雪消融,又像是夜里的昙花一现,让人心绪浮动。眼尖的萧子焱看到了,觉得胳膊下搂着的人烫人起来。 可能是这衣衫太薄了。他望着魏珣的侧脸,轮廓jīng致而冰冷,怎么能笑起来就那么顺眼。 勾肩搭背间触到的体温绵热一点点从胳膊上传到全身,血液全涌到那里去,皇帝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风裹着水汽chuī过来,萧子焱也不觉得冷,只觉得一时之间燥热地厉害,脸上也有些红晕。 魏珣看的清楚,心里默默打算盘,这人性情绝好而不自知,攻略他也不亏本。 皇帝却在想,好热啊,再这么发热,朕的病又要发了…… 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萧子焱收了伞,抖了抖龙袍上的水,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 “你也坐吧。” 魏珣便坐在他对面。 福贵拿着伞回乾坤宫叫御辇,两个宫女沉默地守在一边。 “魏…魏——”萧子焱试图聊会儿天打发时间,叫了两下,迟疑地停在后面那个字上,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魏太医的名字。 “魏珣。” “是哪一个字?” “《淮南子》中‘东方之美者,有医无闾之珣玗琪焉。’便是那个珣。” 萧子焱听着魏珣温吞的解释,不想讲自己根本没看过《淮南子》,只是点头,称赞。 “真是个好名字。” 魏珣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珣”字。 萧子焱又连连点头。 “好好好!好看!” 只是沾水写的字就清隽工整,若是换上上佳的笔墨,写起字来一定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