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故渊语气冷淡下来:“成成成,是我自以为……” 他自嘲挖苦的话刚出口,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 因为付故渊看见池郁正望着自己,池郁的目光里,没有鄙夷和傲慢,只有期盼和希冀。 他像个在沙漠迷失方向的旅人,忽然遇见一片绿洲,不敢贸然上前,因为害怕那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 付故渊蓦地反应过来,池郁是不一样的,他经历过校园bào力,又因流言蜚语被孤立,因此,自己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友谊,对池郁来说弥足珍贵,甚至让他不敢置信自己可以拥有。 付故渊想通这件事后,突然冒出一身冷汗。 他刚刚差点就说错话了。 见付故渊久久不回答,池郁还以为他在犹豫,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他轻声说:“班长你不用为难,我知道……” “你希望我俩是什么关系?”付故渊突然问。 “我……我希望?”池郁被付故渊问得有些懵。 “对。”付故渊点点头,“和我说说。” 池郁缄默。 他知道自己喜欢付故渊,但他从不敢奢求什么,他甚至连朋友这个词都不敢说出口。 “我不知道。”池郁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付故渊问。 “班长你……特别好。”池郁说。 猝不及防被夸,付故渊心跳竟快了一秒。 “你乐于助人,对每个同学都很温柔耐心,而我……”池郁垂头,神色黯然。 “池郁,你之前说,什么都听我的,还算话吗?”付故渊突然问。 “算,今后无论什么时候,都算。”池郁坚定地回答。 “好。”付故渊突然伸手,用gān净没沾灰的手腕轻轻揉搓池郁的脸,“那你听好,我要你做一件事,以后无论是谁问起我俩的关系,你都要挺起胸膛,笃定地和他说,我和付故渊是朋友,是关系亲近的好朋友,听见了吗?” “什么……”池郁瞪大双眼,“我和你……和你……” “听见了吗?”付故渊笑着又问了一句。 “……嗯,听见了。”池郁轻声回答,声音竟有些哽咽。 朋友,曾经多么遥不可及的词,如今穿过陌生人海,站在他眼前,为他书写人间。 付故渊笑了笑,他很想揉揉池郁的头,又觉得刚才打扫卫生手掌不gān净,只能克制住。 “班长,谢谢你。”池郁说,用手背搓了眼角一下。 付故渊想起刚才误解池郁的自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拿起扫把继续打扫,顺便转移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嗯。”池郁点头,他看见付故渊开始扫地,也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 “那万一我对你使坏,怎么办?”付故渊意味不明地问。 “什么?”池郁疑惑。 “比如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付故渊说。 “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池郁回答。 “那如果……”付故渊脱口而出,“我让你亲我呢,你也亲?”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 付故渊整个人悚然。 卧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就算是付故渊,此刻也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了,他慌张地说:“你看,有些事还是有底线的,不是我说你就……” “亲。” 掷地有声的回答打断付故渊的话。 付故渊差点咬到舌头。 他吃惊地看向池郁。 池郁低头擦着桌子,他将沾了灰尘脏兮兮的毛巾放进装满清水的盆里揉搓,然后将脏水拿去卫生间倒掉,没敢正眼看付故渊。 付故渊看着池郁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不自在地揉着脖子,喃喃:“真的假的啊……” “不过我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啊。” - 之后,两人都极有默契地再没提到那天的事,虽然彼此都十分在意,可高三的紧迫挤压着思考其他事的时间,让人无法分心。 黑板上多了高考倒计时,老师讲课的态度和布置作业的数量也不同于高一高二。 枯燥的课堂和怎么写也写不完的习题,组成了每个人的日常。 付故渊延续上学期的习惯,依旧做什么事都想着池郁,两人一起早起挤食堂,一起去班级,一起吃午餐,一起上晚自习。 项青梧和白鸣风偶尔会来上晚自习,四个人坐一块,遇见不懂的题就互相讨论,作业写累了就去操场散散步,躺草地里聊天扯淡数星星。 八月天气还很炎热,草地里蝉鸣蛙叫,项青梧和付故渊在插科打诨,白鸣风嘴里骂着幼稚,眼里却全是笑意。 池郁打碎过往的苦,沉浸在这份温暖里,渐渐变得开朗,不再总是低头,也不再扯着嘴角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