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慧娘家里出来，明月清并没有回家，她用相同的方法又去了几户人家，但都没有收获。 从街道尽头最后一户人家出来，明月清拢了拢身上其中一位大娘送的斗篷，舒了口气。 她很肯定，这里的人反应如此奇怪，和凌兮被打有着密不可分的原因。 最大的可能，就是打凌兮的人担心有人看到，所以派人来敲打了住在这里的所有人家。 而这些穷苦的老百姓，为了家人为了生活，无论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都会选择明哲保身。 “还不够啊！” 明月清轻叹一声，开始前往下一个地方。 靠近这条街的，还有一处破旧荒芜的地方，那里聚集了当地的乞丐和无家可归的人。 明月清决定去碰碰运气。 另一边，慧娘刚将熬好的药喂给孩子，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看着沉沉睡去的孩子，慧娘起身去开门。 “新阳？” 看着眼前头发眉毛都是雪花的孩子，慧娘心头心疼又埋怨，连忙将他身上的雪花拂去。 “这一大早的你去了哪里？怎么都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就跑出去了？冷不冷？快进屋暖暖！” 新阳嘿嘿一笑，没有说话跟着慧娘乖乖进屋，他先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孩子，然后搓了搓手，又将手放到嘴边，哈了几口气。 觉得手不是那么凉了，他才伸手摸了摸床上小孩子的额头。 “妹妹烧已经退了，娘！” 新阳一脸惊喜的回头，看了娘亲一眼，又扭头摸了摸妹妹的额头。 慧娘走过来，也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彻底的松了口气。 “烧退了就好，退了就好！”她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笑着开口，“多亏了你带回来的药，不然新月也不会这么快就退烧。” 提到草药，新阳脑海中就忍不住浮现出那位小姐清冷的面容，若不是她，他也拿不回这些草药。 “对了，你一大早的一个人去哪儿了？”慧娘微微皱眉，“最近这段时间你也知道，还是不要一个人在外活动。” 新阳点点头：“我知道了，娘。” “好了，过来吃饭吧，你看着妹妹，我去端早饭。” “好。” 又看了一眼妹妹，新阳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而后坐到了桌子旁。 一个素雅的荷包吸引了他的视线。 只一眼，新阳就知道，这不是他们家的东西。 虽然娘的女红很好，但眼前这个荷包很显然不是出自娘的手，这种看似素净实则昂贵的面料，不是他们能用得起的。 新阳打开荷包，里面是几颗蜜饯。 慧娘端着粗米熬成的粥，还有杂粮馒头进来了：“来，趁热吃。” “娘，今天有人来过吗？” “啊？”慧娘一愣，看着儿子手中的荷包明白了，她点点头，“有位姑娘来过，说是来寻亲的，我看她衣着单薄，就让她进来坐了坐。” “寻亲？”新阳漂亮的眼睛闪过警惕的光芒，“娘觉得那位姑娘真的是来寻亲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落在手中的荷包上。 慧娘自然也明白儿子的意思，只是…… “那位姑娘看起来是个好人，而且你看。”她拿过荷包，示意儿子看里面的东西，“新月嫌药苦不吃，那位姑娘就拿出了蜜饯来哄新月，她是个善良的人。” “那她可有问什么事情？” 慧娘移开视线：“也没问什么，只说她昨日也来过，但大家都闭门不出，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我什么都没说。”面对儿子“果然如此”的神情，慧娘急忙开口，“她只是随便问了问，我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能掺合的。” 慧娘的眼神落在女儿新月的睡颜上。 新阳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母亲心软，可是这件事情他们也是有苦衷的。 “我没有责怪娘的意思，我只是担心，妹妹的病刚有起色，我也是怕再出事。”新阳将馒头递给母亲，“娘快吃吧，我出去一下。” “你还没吃饭呢！” “没事。”新阳两三口喝完一碗粥，又拿起一个馒头，“这些就够了。” 他还是不放心。 爹爹性子憨厚老实，娘亲心软，他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不管来打听消息的是沈家的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人，他都要去看看。 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新阳揣着双手想了想。 沈少爷被打是在旁边的巷子里，即是打听事情，在这里打听不到，定然会围绕着这条巷子周边打听消息。 巷子周边最能打听消息的…… 出了街道，从拐角一直往前走，还未走进新阳就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在和几个小乞儿说话。 新阳站在拐角处，看着她。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是昨天那个帮了他的姑娘。 明月清将怀里锦瑟为她准备的小零嘴拿出来，分给眼前的几个孩子。 “我只有这些，拿去吃吧！” “谢谢姐姐！” 一个年纪稍大的，大概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接过明月清手中的荷包，唯恐弄脏了她的手，而后将吃的分给其他几个孩子。 明月清看的一阵心酸，可她除了这些也做不了什么。 只盼将来，她有能力改变这些可怜孩子的生活现状，最少能吃饱穿暖。 “不用客气。” 明月清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明显感觉到她身体一僵，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她没有恶意，但也不想吓着她。 就在这时，明月清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看着自己，她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心里有些疑惑，但明月清并没有多想，她想问问这个小姑娘。 “小姑娘，你叫什么呀？” 小姑娘似乎还没有从明月清刚才摸她头发那一下回过神来，她有些愣愣的抬头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荷香，姐姐。” “荷香，姐姐想问你点事儿。”明月清笑着开口，“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人来过这儿，活着和你们说过什么没有？” 荷香想了想，摇头：“没有。” “这样啊！” 明月清有些失望，但她还是笑了笑，摸了摸腰间，只有一些铜钱。 “谢谢荷香，这是姐姐给你的，去买点吃的吧！” 荷香看着眼前温柔的笑脸，还有她手中的铜钱，眨了眨眼。 “拿着吧。” 犹豫了半晌，荷香最终伸出了手，将那一把铜钱紧紧攥在手中，她扬起小脸儿看着明月清。 “姐姐，我将来会还给你的。” 明月清笑了，又摸了摸她的头：“好，我等着。” 新阳看着这一幕，此刻他才真正相信娘说的话，她是个好人。 如果说对他娘亲好是为了打听消息，那么现在，她却没有必要。 毕竟眼前的几个孩子都还小，也许只要几句好听的话，几颗廉价的糖果，她们就会说真话。 可她没有这么做。 新阳觉得，她是个有怜悯善心的人。 只是，他还要再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