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有钱闲置了很久的小脑袋瓜子在这一刻疯狂转动起来。 师父又不是一般人, 或许有很微小的可能因为他多看了几眼认为他是喜欢这个丑东西,就说送给他,但绝对不会说‘那给你玩一段时间’。 这句话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这个丑东西有问题! 而师父把明显有问题的东西给他…… 他觉得这并不是‘要或不要’的问题,而是洛闻书对他的一种考验! 所以…… “我……”他飞速想通, 正准备开口说话,然而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妈妈, 吃螃蟹!” 在他考虑的这会儿时间里,洛星屿跟螃蟹腿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最终是他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剪开了蟹壳取出了里面完整的蟹肉。 他拿着放到了洛闻书面前的碗里,眼里满是期待的看着她。 “星星真厉害。”洛闻书夸奖了一句, 动起了筷子。 洛星屿笑得眉眼弯起来, 继续去跟螃蟹腿战斗了。 金有钱等到了这个空闲的档期, 正准备继续刚才的话,但是还没开口, 忽然感觉到裤子口袋里有点异样。 他并没有多想, 下意识伸手去摸了一下,发现口袋是鼓起来的。 我记得只揣了手机啊…… 他脑子里这么想着, 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 柔软,滑腻, 有细小的凸起…… 大脑自然而然的将手指摸到的轮廓描绘出来, 渐渐完整。 ……好像是他刚才看到的丑东西?! 金有钱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将其掏出来,同时低头去看。 大头,触须, 肢体,翅膀…… 居然真的是那个丑东西!! 金有钱一瞬间有些怀疑人生,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做什么? 为什么师父手机上挂着的玩偶,会跑到他的裤子口袋里? 是刚才那会儿,他的手趁着他的脑子不注意,偷偷拿了放进来的吗? 可是它已经挂在了他的手机上,他的手真的有这么快和灵活吗? “师父……”金有钱想不通,他表情有些茫然的看着洛闻书,向她求助。 洛闻书没有看他,用很平常的语气说道,“这是我昨天刚到手的东西,已经处理过了,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拿着玩一段时间看看,如果对修行没什么帮助,我再拿回来。” 金有钱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听到这话顿时就安心下来。 原来不是考验,是师父对他的关心! 他看着手里的丑东西,只觉得它有了两分眉清目秀的感觉。 捏一捏,玩偶顿时变了形,脑袋一下子超大,本就奇怪的造型,更显得鬼畜。 松开手,又瞬间恢复原样。 有点像是那种橡胶材质的解压玩具,但是触感又很真实,金有钱心里如此评价。 他很听洛闻书的话,真的把它当成一个玩具,又捏了几下之后,就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留玩偶挂在外面。 这期间洛星屿又扒了几条蟹腿,把洛闻书的碗都堆满了,才开始弄自己吃的。 他还好心的给了金有钱三条腿,不过是没剥壳的。 一顿饭吃完,时间才是下午六点多,太阳还未落山,斜斜挂在天边,将周围高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又镶嵌上一层浅红色的光边。 洛星屿问金有钱知不知道哪里有卖白色 牌照的电瓶车,他还记着这事,要给洛闻书买一辆,这样她以后就不用辛苦的走路来回接送他了。 “现在车都不给上白牌了,只能去买二手的,最少也是骑了几年的,很旧了。”金有钱说,“不用买了,以后我每天早上开车过来接你。” 他现在是洛闻书的弟子了,徒弟给师父跑腿干杂事,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哪能让师父风吹日晒骑电瓶车接送小师兄的,传出去他面子往哪儿搁! 而且金有钱实在不能想象洛闻书骑电瓶车的样子…… 洛星屿没有接话,抬头看向洛闻书。 这不是他一个小朋友能决定的事。 “先这样吧。”洛闻书说。 洛星屿于是点点头,对金有钱说,“以后就麻烦有钱哥哥了!” 之后金有钱把车开到了附近的游乐园。 因为洛闻书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带洛星屿出来玩了。 打气球,旋转木马,碰碰车……这些金有钱都很积极的参与进来,但是到海岛船的时候,他停下了步伐。 这是真的不行,那种从高处落下来的失重感觉,让他觉得呼吸都很困难。 他站在项目排队口外面,看着洛星屿熟练的拿出手机扫码付钱,然后跟着洛闻书一起坐了上去。 “兄弟,借个火。”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金有钱侧头去看,是个年轻人,中等身高,普通长相,一身休闲的打扮,嘴里叼着一根烟,正笑着看他。 “不好意思,我不抽烟。”金有钱摇摇头。 对方听了,有些意外,“这年头不抽烟的可是少数。” 金有钱笑了笑,“还好。” 对方似乎没打算走,就站在旁边,看着摇摆起来的海盗船,听着上面乘客传来的尖叫声,回头问道,“等女朋友吗?” 他不等金有钱回话,就接着往下说道,“我也是,我女朋友非要玩这个,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我以前拗不过陪她玩了一次,那玩意摇上去的时候还好,没什么感觉,落下来就不行了,我感觉气都要喘不上来了,真的是要了老命!” 这个人自来熟,金有钱也不是那种内向的性格,反正还要等一会儿的时间,就聊了起来。 “我等我师父。你女朋友可能是觉得刺激吧,不过类似的项目我也不行。” “……师父?兄弟你干做啥工作的?” 金有钱没说,对方也知趣的没有追问,而是说起了自己的事,“其实我也有个师父来着,他是个老手艺人了,以前也辉煌过一段时间,徒弟收了好几个,端茶倒水,捶背捏腿,个个都殷勤得很,就想学他手里的真本事……” “后来呢?”金有钱听到这里,有了点兴趣,于是追问道。 只见对方笑了笑,表情似乎有些无奈,“后来就没有后来了,随着社会的发展,他那门手艺渐渐过时,如今差不多被彻底淘汰了,以前那些徒弟,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我一个。” “他经常跟我说,这一行已经没前途了,劝我趁早改行,不然早晚饿死……”对方说到这里,无奈的笑了笑。 金有钱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也能勉强理解一点这种心情,正准备开口安慰,却听对方又开口了。 “好像结束了,我先去找我女朋友了,兄弟,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金有钱把安慰的话吞了回去,挥手跟对方道别。 而后看着那人去到出口位置,跟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 之后过了半分 钟,洛闻书和洛星屿也出来了。 “星接下来想玩什么?”金有钱走上前,问洛星屿。 “不玩了,”后者摇摇头,看向洛闻书,“已经很晚了,妈妈我们回家吧。”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老师留的作业,字帖,画画,修行,织毛毯……再不回家,今天就做不完了。 洛闻书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往游乐园外面走。 金有钱本来打算走快去去开车的,但是被洛闻书叫住,“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他有点意外,没想到洛闻书会问这个,但也没多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改行。” 他的语气略微有些遗憾。 手艺这种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花了那么多时间,付出那么多精力,到头来却要被迫改行,着实让人唏嘘。 洛闻书听了,盯着他看了两秒,而后问道,“他有跟你说他学的是什么手艺吗?” 金有钱摇头,“这个他没说。”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洛闻书说。 金有钱闻言,有些疑惑,不过洛闻书已经拉着洛星屿走了,显然是没打算跟他说。 他于是带着好奇,去了旁边的停车场开车,而后把洛闻书和洛星屿送回家。 时间还早,才晚上九点多。 金有钱琢磨着,自己今天被大师收为弟子,这可是个天大的喜事,相当于是考上了国内最顶尖的大学,怎么也得庆祝一下。 而这种事,他那一群狐朋狗友们显然是最在行的。 他于是伸手去摸手机,准备给其中领头的几个人打电话,让他们叫点人,去包个场子,热闹热闹。 然而手伸到裤子口袋里,什么都没摸到。 他没多想,又去摸另一边口袋。 还是空的。 “嗯?”金有钱不自觉发出疑惑的声音,他手机一般都揣裤子口袋里的,今天没记错的话,从餐厅里出来,他好像就没怎么再碰过手机了。 本来在游乐园玩的时候,他是打算付钱的,因为餐厅的那顿饭,是洛星屿请的。 但是小朋友每次都很主动的去付钱,他抢都抢不过,索性摆烂,当个蹭吃蹭喝蹭玩的废物。 所以手机去哪里了? 金有钱把车停在路边,努力去回忆此前的经历,试图找到手机的身影。 一圈下来什么线索都没有,倒是莫名其妙想起了离开游乐园时洛闻书说的那些话。 “他有跟你说他学的是什么手艺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金有钱品味着这两句话,又回想起当时洛闻书的表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想啊想,想啊想……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而后金有钱的表情僵住了。 “……不能吧?” ———————— 另一边。 游乐园外面不远处的一家店门口,一身休闲打扮,身高和长相都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叼着一根烤肠,坐在店外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已经关机的手机,甩动着上面的玩偶。 他旁边坐着一个老人,五十多六十岁的年纪,穿着打扮也很普通,手里拿着一个气球,递给了过路的小朋友。 “快跟爷爷说谢谢。” “谢谢爷爷!” “不用谢。” 简单两句交流之后,母亲拉着孩子走远了。 老 人看向年轻人手里的手机,眉头微微皱起,“那是什么丑东西,看着碍眼睛,赶紧拆下来扔了!” “我觉得挺有个性的,”年轻人将烤肠一口吃掉,将签字随手投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而且因为有它,我才一丝力气都不费,就把手机给拿出来了。” 年轻人名字叫向飞文,二十四岁,高中还没毕业就辍学出去外面打工,在工厂流水线上混了几年后,意外认识身边这个老人。 老人叫巩兴强,是向飞文的师父,就像后者说的,是个老手艺人。 巩兴强年轻的时候,经常活跃在各大火车站,汽车站之类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哪里人多去哪里。 最好是那种人挤人,走个路都麻烦的地方,他高兴得很。 因为他是个小偷,真‘手艺’人。 以前社会不发达的时候,大家出门基本都带着钱,区别只是多少而已。 巩兴强有着丰富的经验,只要看几眼,基本就能猜到目标把钱藏在哪里。 他一双手灵活无比,夹着一片薄而锋利的刀片,能轻易划开各种皮包衣服,拿出藏在里面的钱或贵重物品。 那时候是巩兴强最为辉煌的时候,手里大把大把的钱,身边跟着几个想要学手艺的徒弟,伺候他比伺候亲爹还要上心。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飞速发展,到了如今,街上到处都装上了摄像头,大家出门也渐渐不带现金了,一个手机什么都能搞定。 起初巩兴强没当回事,偷不了钱没关系,那就偷手机,也是一样。 可问题是,手机渐渐不值钱了。 巩兴强以前收的那些徒弟,进去的进去,改行的改行,一个没留下。 他当了一辈子贼,父母早死了,没什么亲戚,没结婚也没孩子,到老了开始觉得有点空虚,于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找了个徒弟,继承他的衣钵,死后给他收尸哭丧。 “不是钓鱼的?”巩兴强闻言,神色一紧。 “我起初也有点怀疑。”向飞文说。 虽然说这年头偷钱偷手机的贼已经很少了,但大多数人还是有点警惕意识的,很少有会给手机挂个玩偶,再把玩偶放在口袋外面的。 都不需要任何技术,趁着人多,手一伸,就能把手机给扯出来。 向飞文当时看到了,第一反应是钓鱼的。 然而他耐心观察了半天,发现那真的是个傻子,他轻松就把手机偷到了,还在那里跟对方聊了半天,后者根本什么都没发现。 之后他站在暗处,看着那个傻子带着一个女人和小孩走了。 “这玩意还挺有意思的,师父你摸摸。”向飞文说着话,把手机递了过来。 巩兴强表情有些嫌弃,但还是接了过来。 手指触碰到那个丑啦吧唧的玩偶的一瞬间,他神情明显一怔。 那种柔软和滑腻,给他的感觉,就仿佛是触碰到了活物一般。 而当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一瞬间,他依稀感觉到手下的玩偶动了一下。 巩兴强心里升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让他有些不安。 向飞文对此一无所察,兴致勃勃的说,“怎么样,师父,是不是很特别?那个傻子开的是豪车,手机也是最贵的,我寻思这个挂件虽然丑,但也丑得有特点,这些有钱人的爱好向来与众不同,指不定也是值点钱的,等回去拍张照去网上搜搜看……” “随便你。”巩兴强压下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将手机扔了回去。 “时间还早,我再去转转?”向飞文问道。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巩兴强点点头。 向飞文随手把手机装在肩上的斜跨包里,起身往游乐园里面走去。 他一路走得漫不经心,看起来像是在漫无目的的闲逛,实则视线余光始终在打量周围的人,寻找合适的目标。 走到过山车项目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目标。 一个年轻女生,长得漂亮身材好,最关键的是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上面还有一个纯金吊坠,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 就是她了。 不过目标并不是一个人,还有同伴,也是一个女生,两人说说笑笑,往过山车买票口走去。 向飞文之前说的那些话,并不全是假的,比如他讨厌那种海盗船过山车一类的项目,就是真的。 那种失重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按照他的性格,他应该在游乐项目外面守株待兔,可是这会儿不知道怎么了,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上去试试。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加快步伐,跟在了两个女生后面,买了票,坐到了她们后面。 工作人员检查好各项安全措施后,过山车缓缓动了起来,走过一段平坦的路途,抵达上升坡道。 “……我在干嘛?”眼看着过山车马上已经攀升到了轨道的最高点,向飞文一下子慌了,下意识想要挣扎。 可惜没什么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过山车一头往下载去,周围响起尖叫声。 一瞬间,他只觉得心跳都停止了,本能的闭上眼睛。 周围忽然安静了。 过山车运行的声音,风声,同车人的尖叫声和游乐园的嘈杂声音,都消失了。 他甚至没有体会到那种失重的感觉。 向飞文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尝试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过山车已经行驶到了弯道处,车子前半部分正处于他头顶上方。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上面落了下来。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下意识伸手去接,同时垂眼去看。 ……那是一颗人头,眼睛惊恐的瞪大,嘴张开着,似乎是在尖叫的样子。 从脖子处断掉,伤口很整齐,仿佛是被瞬间切断,血不断流出来,流得他满手都是。 向飞文跟手里的人头对视了几秒,脑子终于反应过来。 “啊啊啊——” 他尖叫着,用尽所有力气,将手里的人头扔出去。 “死……死人了……” 他脸色发白,声音颤抖,想要去看旁边人的反应。 侧过头,正对上一具无头的身体。 血肉不断从脖颈处涌出,就像一处小小的泉眼。 “啊啊啊啊啊——” 向飞文尖叫得嗓子都哑了,过山车终于停下了,工作人员就在他旁边。 “死人了!”他死死抓住对方的手,“我旁边的人,全……全都死了,头,头不见了!” 工作人员一瞬间变了脸色,“先生,请不要乱说……” 与此同时,旁边也传来声音。 “他脑子有病是吧,怎么说话的?” “你踏马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向飞文身体一僵,缓缓侧头看去,对上两张愤怒的面孔。 虽然他们的眼神很不友善,但的确是活人的样子。 向飞文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他想说自己可能是 因为太紧张产生了幻觉,却看见另一边的工作人员,脖子上一道非常明显的血痕,一双黑漆漆不见一点眼白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声音阴恻恻的说,“你看到了对吧?” 再看刚才的两人,又变成了两具没有头的尸体。 向飞文几乎被吓死,疯狂挣扎起来,也不知道怎么挣脱了过山车上的束缚。 周围的游客,全都变成了阴森森的样子,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恐怖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鬼……有鬼……救命!” 向飞文疯了一样,逃离过山车项目区域。 周围全是鬼,他只能从他们身边穿过。 他感觉到那些鬼想要抓住他,一双双的手,抓在他身上。 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逃了出来。 却发现,整个游乐园,变成了一片阴森恐怖之地,所有的游客,都是鬼,都在看着他。 他拼了命的跑出游乐园,找到巩兴强。 “师父,快跑,有……” 话没说完,就见背对着他的人头颅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一双眼睛反白,不见眼瞳,死死盯着他。 “有……什……么……” 那人发出渗人的声音,一边向着他就扑了过来。 向飞文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伸手将其推开。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出乎意料,那只鬼竟然被他推得倒在了桌子上。 他微微有些愣神,这时那只鬼爬了起来,重新向他扑了过来。 或许是刚才的一幕给了他勇气,他抬腿一脚将其踹开,而后视线飞快巡视周围,只找到了一张塑料凳子。 他快步走了过去,抄起来,就朝着再度向他奔来的鬼的身上砸去,一下又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手臂酸软,几乎抬不起来。 而那只鬼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扔掉手里的塑料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 原本安静得诡异的环境里,渐渐有了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打架吗?” “好像是有个男的发疯了,在过山车那边鬼喊鬼喊,一会儿说死人了,一会儿又喊有鬼,从那边跑过来了……” “这个人好像也疯了,莫名其妙冲上去跟那个男的打起来……” 向飞文听到这些声音,身体一点点僵住。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的看向地上那只被他打得不能动弹的鬼。 体型,衣服,侧脸…… 跟他师父巩兴强一模一样。 不,那就是他师父巩兴强! “呜哇呜哇呜哇——”远处传来警笛声,很快停在了附近。 “警察来了!” “都让一下,别堵在这里!” “就这两个人吗?” 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视野里,向飞文下意识抬头,正好跟对方的视线对上。 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两个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