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一件鹅huáng色长袖洋装,立领上镶着暖融融动物毛,脱臼的手肘还挂在三角巾上,同白素素站在一起,倒像是个半大的孩子,心里恨得牙痒痒,仍是克服障碍,小小声喊:gān爹,能不能跟您聊几句,最多五分钟……” 霍展年只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缄默,辨不出喜怒。 白素素比她大几岁,看起来便要懂事得多,因气氛尴尬,肯主动来打招呼,你好,你就是宁小姐吗?早就霍先生提过你,难得遇上,本人比照片里漂亮太多。我是白素素,很荣幸见到你。” 两个女人握手,笑容背后藏得是什么,不得而知,但好在表面祥和,三两句话,好到可以开一场姐妹派对。 回来了?”霍展年终于肯出声,在她们谈到白素素的下一部电影之前,结束这场无聊到死的谈话。 嗯,回来了。” 他招招手,把她引到身前来,扶着她尚在修养中的手臂,神态关切,手肘还好吗?” 她摇头,呐呐说:不再疼了。” 我和白小姐约好一起吃晚餐,正好你在,也一起去。”用的是陈述句,不容置疑。 宁微澜偷偷望一眼白素素,那笑容僵在脸上,早不如先前轻松明媚,女人那一点点小心思,她再清楚不过,那我改天再来,不打扰您和白小姐谈事情。” 应该习惯,习惯霍展年的独断专行,以及对她那些小小反抗的漠视。他只当没听见,拖着她那只健全无碍的手就往前走,路上只同白素素聊过几句,大多数时候沉默,更将默默跟在身后的宁微澜当作空气,只是握着她的手收紧再收紧,带着他隐忍多日的怒气,恨不得就在这样不边际的沉默中将她捏碎。 本以为霍展年会带白素素去法国餐厅,享受老时期的奢华làng漫,谁知来吃日本料理,宁微澜的右手残废,不要说拿筷子,平衡感更是差得惊人,完成跪坐这个姿势,左摇右摆,找不到重心,最后不小心把一桌子瓷器都扫落。她站起来,要去同店员道歉,霍展年却将她按住,一点小事,没必要跟他们说对不起。” 白素素笑着说:是宁小姐家教好,对谁都客客气气,半点架子都没有。” 霍展年显然不赞同,轻哼道:也就是在外面装装样子,跟大人顶嘴、吵架,倒是跟街头浑身穿dòng的小太妹没有区别。” 白素素不解,目光落在宁微澜身上又转回,心中一丛丛念头冒出来,哪一个都不像是真的。 接下来是宁微澜空着肚子傻傻看着这两人吃晚餐,听他们偶尔聊一聊代言上的事,白素素怕宁微澜无趣,还转挑些不轻不重的八卦讲,透露一小点内*幕,谁和谁在拍拖,谁和谁又在闹离婚,那个正当红的男演员其实不够一米八,诸如此类,正是女生们凑在一起最兴奋话题。 暗地里诅咒霍展年,这个小肚jī肠的衣冠禽shòu迟早下地狱,但也缓解不了铺天盖地无所不在的饥饿感,一遍一遍侵袭她脆弱神经,没忘记还有左手存在,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去夹一块粉嫩诱人的三文鱼,连芥末都不去沾了,最终目的只是完整地送进嘴里。 结果还是功亏一篑,三文鱼连同筷子齐齐掉落在桌面上,霍展年与白素素同时转过脸来看着她,看得她脸通红,那一股小脾气终于耐不住,要起身,得先向左倒下去,再匍匐着用一只手支撑身体爬起来,你们先吃,我还有事,改日再见。”气冲冲往外走,留下霍展年对着敞开的门,摇头轻笑。 看来今天不能亲自送你,一会我叫司机来。小孩子不懂事,做长辈的又不能不管,只能失陪了。” 您忙,我自己搭车回去也没问题。” 霍展年已经起身往外走,我叫司机在楼下等你。” 等他开车出来,那一位已经迎着风走了老远,听到喇叭声也不回头,把走路当作生命来对待。 上车。” 她仍憋着一口气,扭过头不答话。 上车,不然我直接开走,你去鋭通一万次也见不到人。” 这威胁有奇效,她开门上车,动作gān净利落。 一路无言,渐渐宁微澜焦灼起来,道路越来越僻静,霍展年紧抿着唇,一语不发,要径直开去他的海景别墅。 这么晚了,我看还是不要去打扰gān爹,您靠边停车,我自己打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