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是不是知道她们天生就该在一起,所以把自己在厨艺这方面的天赋全都挖走补给轻欢了? 南泱抿着唇上的红油,心里默默叹了气。 其实很久以前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学会了烹调,可是还没多久,她就使用了禁术,右手被毁以后,她始终无法习惯用左手,便再没办法做好这些jīng细的事情。 “你怎么gān喝起汤了?”祝轻欢把最后一碟菜端过来,无奈地笑了笑,“我给你拿个碗拌点蘸料吧。你吃不吃香油?” 南泱点点头。 “芝麻酱呢?” 南泱再次点头。 “葱花?” 点头。 “蒜?” 摇头。 “行,我知道了。”祝轻欢走去厨房。还好剧组给定的这个套件带了个小厨房,不然今天这顿火锅怕是有点难搞。光是各种各样的调料就铺满了整个灶台,昨天买回来的时候,小叶硬是请了两个保镖大哥一起抗,才顺利地把这些瓶瓶罐罐都完好无缺地送进来。 拌好了料碗,她走回沙发旁,把南泱的料碗递给她。她叫南泱坐到靠窗户的一边,然后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让冷风能刚好chuī拂在南泱的肩背。 她一直都默默地记挂着她的小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好像又回到了三千年前那种相处模式。南泱还是那个习惯闲坐着等饭喂进嘴里的尊主,而轻欢也还是那个毫无怨言地伺候着她的小徒弟。似乎过去的三千年里总是这样,只要她们相遇,只要她们在一起,哪怕轻欢什么也不记得了,但她还总会习惯性地去好好照顾这个叫南泱的女人。 已经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了吧。 南泱挺直了腰背,右手板板正正地拿好筷子,先放进口中含了一下筷尖,才小心地朝锅中探去。 祝轻欢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右手,忍不住开口:“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夹。” 南泱便收了筷子,说:“莲藕。” “好。”祝轻欢坐起身来,在锅里翻了翻,找到一片切得薄厚适中的莲藕,夹进了南泱的碗里,“还要吃什么?” “莲藕。” “……” 于是祝轻欢又夹了一片给她。 “还吃什么?” “莲藕。” 第三片。 “莲藕。” 第四片。 “莲藕。” “没有了,就下了四片。”祝轻欢转而夹了一片胡萝卜,递向南泱的碗,“吃吃这个,这个也很好吃的。” 南泱却把碗移开了,眉头一皱:“不要。” 她已经五百年没有吃过胡萝卜了。 “怎么还挑食啊,”祝轻欢叹了口气,但唇边仍是柔柔地勾起的,“那你吃不吃火腿肠?还有虾饺,煮得都很好。那个牛肉丸也好吃,是我自己用牛肉馅捏的,要不要尝一下?” “嗯。” 南泱把碗直接推到了锅的旁边,看着轻欢把那些肉和丸子一块一块地夹进去。她也不开口多说什么话,好在轻欢也并没有在意她的沉闷,任劳任怨地伺候她吃东西。两个人除了夹菜上的jiāo流,便只剩下沉默。 奇怪的是,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融洽。 祝轻欢把南泱的那只碗装得满满的,推还给她后,自己才开始吃第一口。 南泱捧起碗,眼睛低垂,专注地看着碗里热腾腾的食物。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吃的时候嘴巴紧闭,克制着嚼动的声音,一看就知道是经年累月留下的良好教养。 祝轻欢在吃丸子的时候偷偷看南泱。南泱吃饭时很安静,坐得端正,筷子也握得严谨。南泱垂着的睫毛很长,她的睫毛不像轻欢那么翘,微微耷拉着,遮住了一部分浅色的瞳仁。这样不翘的睫毛让那双如清茶般的眼睛朦胧了许多,平时她总板着脸,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可此刻在热气的氤氲中,祝轻欢似乎在其中捕捉到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软和媚。 她忽然有点想看这双眼睛哭起来是什么模样。 她没有见南泱哭过。唯一一次见她眼红,是她那晚见了久别重逢的明晚澄。如果她抱一下明晚澄都会哭,那么抱自己呢? 祝轻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想法很奇怪。 她和南泱又不是久别重逢,南泱抱她为什么要哭。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南泱吃了一会儿,额头上已渐渐出了一层汗。虽然火锅料并不算特别辣,但吃得多了,她的嘴唇还是被刺激成了殷红色,颧骨处也散着淡淡的红,不时还要抽一下鼻子。 祝轻欢抽了一张纸递给她,“要不别吃了?” “要吃。” 南泱接过纸,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刚拿起筷子,顿了顿,复又放下。她吃得全身都在出汗,虽然窗户开着,但她毕竟穿了毛衣,还是有些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