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师兄自己修为要紧,宗门比不上闭关,我们当然可以理解。” 最后这一句话说得yīn阳怪气的,其中的火药味浓得八百里外都能闻到。 四下安安静静的,贺州带着嘲弄的笑容看着百里疏,而背影清瘦的青年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向前走。 沈长歌看了一眼贺州,又看了一眼百里疏,轻轻咳嗽一声,上前一步。他刚想说话,另外一人便开口了。 “我知道了。” 百里疏抬眼看向玄厉峰的主峰,他的神情淡淡的,似乎全然未受贺州的话影响。微微侧首,看了贺州一眼。 “玄厉峰主宗门执法,兼责任务,是否有错?” 青年就像很普通地询问一个问题,语气平平的。 对上他目光的时候,贺州微微一愣。 青年的眼中,像什么都没有,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但是那种感觉很奇怪,看着青年的双眼,给人一种自己行走在冰封的茫茫湖面上,低下头的时候,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倒映在寒冰之上,至于水底究竟有什么,永远也看不清楚。 贺州这么一愣的功夫,百里疏已经移开了目光,径直朝着玄厉峰主峰上的任务堂走去。 回过神之后,贺州脸上红白jiāo替。 在旁人看来,就像刚刚他被百里疏给震慑住一样。想到这里,贺州有几分恼羞成怒,特别是他眼角的余光一扫,发现师弟师妹们互相挤眉弄眼,比比划划着。贺州完全不想去想他们那些小动作是什么意思。 “停着gān什么?!” 贺州扯着嗓门朝着玄厉峰弟子们一通大吼。 “剑法熟悉了?刀法顺了?一个个的,舞刀弄剑都跟绣花一样,拉出宗门丢不丢人。都给我起来继续练!” “知道了——” 众人哭丧着脸,拖着长音,慢吞吞地站起身。 谁也不敢和恼羞成怒的贺州讨价还价,一个个装出万分认真的样子,生怕被气头上的贺州叫出来单练。 贺州看这些人更加来气,按着刀柄,冷哼一声,转身朝着任务堂的方向走去。一旁看戏的沈长歌打开折扇,笑眯眯地也跟了上去。 “我押一块灵石,贺师兄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样,那么讨厌大师兄。” 李舒压低了声对江辰说道。 江辰一正经地练剑,没有理会他。 “喂,贺师兄都走了,不用装了吧。”李舒不满。 江辰没有说话。 一块石头破空而来,打在李舒额头上。李舒刚想大骂谁打他,就听见贺州的声音远远传来: “李舒,明天后天找我单练。” 李舒捂着额头,表情瞬间就垮了。 江辰才收剑,慢悠悠看了他一眼:“蠢货。” 第7章 宗门任务 玄离峰其实是由一座主峰兼数座侧峰组成,主峰之上的建筑依山而起,随山势地形而造,中又有灵涧破崖而出,时有索桥相连。作为九玄门的执法一系,玄离峰的建筑大多线条简洁凌厉,房脊上蹲着独角的神shòu廌的雕像。 百里疏一路走过。 他留意到这些看似似受山势所挚建造的房屋其实处处暗和天上星象,透出一股法天意识,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为了渡过灵涧的索桥其实是为了中和作为九玄门执法一系导致的过重戾气。 或许也与这九玄门之中的灵气流转有关联。 百里疏也听到了背后那些声音。 他微微地笑了笑。 鲜活的,少年意气的,热热闹闹的世界。 他走进了任务堂之中。 在这任务堂中有一排排书架般的檀木架,一块巴掌大的玉牌挂在上面,一块玉牌代表一个任务。玉牌上用着小楷简洁地写了任务内容和赏金。而从大门进来,一路往里,玉牌的颜色有着不同的变化,越往里玉牌的神色颜色越深,任务等级也越高。 百里疏本来就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人,复生之后,他以灵识一扫,就将大厅中玉牌上的任务尽数纳入脑海之中。通过任务玉牌,百里疏对九玄门的势力也算是终于初步有了一个数。 百里留香莫相识,算尽天机未可知。 这是前世京城人对百里疏的评价。 所谓天机难测对极少的一些人来说并不存在的,可是要测天机有个绝对的前提,那就是你要掌握足够的线索。而百里疏绝对是那种见微知著的人。在前世曾经有人如此说过百里疏:“掷数石于湖,旁人唯见繁杂涟漪,独百里可一一分之。” 贺州和沈长歌走进来之后,就看到百里疏从一排排木架前走过。 贺州自己习惯地看一眼,有没有分派到玄厉峰头上,其他弟子执行起来有危险的任务。不过他刚伸手取了一个,就想起自己进来的目的是要看看百里疏到底想接什么任务。将自己取下的玉牌收起,贺州抬脚跟上了百里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