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倒霉鬼端着碗正准备喝汤,冷不丁就撞上了季星凌的视线,顿时心里一慌手腕一软,“哐当”一声又“哗啦”一下,面碗砸在桌上摔了个粉碎,溅起一片红油。 于一舟没来得及看清全过程,等他转头时,碗已经摔了,于是判断失误以为对方终于耐不住性子想动手,单手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二班几个男生和他们平时挺熟的,见这边像是出了事,也赶紧跟着围过来,形成了一种人多势众的视觉效果。只有季星凌和林竞还坐着,大少爷是嚣张惯了懒得动,小林老师是没什么打架闹事的经验,所以单方面采取了“季星凌gān嘛我gān嘛”的速成学习方针。 然后下一秒,只见钢三那群人纷纷扔下筷子,争先恐后往外……溜了,其中有一个比较绝,临出门前还向这一桌鞠了个躬,说了句“星哥好”。 “等等!”季星凌冷冷叫住他,“那个染huáng毛的,是你朋友吧,打碎东西不知道赔?” 对方手忙脚乱摸出来二十块钱,放在收银台上,一句话没吭,撒腿跑得飞快。 二班的男生有点懵:“怎么回事?” 于一舟:“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他妈根本就不认识这群人。” “算了,就钢三的平均智商,你说他们倒三次地铁就为专程来向星哥鞠躬致敬我也信。” “你说那学校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筛选制度?” “和十八中一样的筛选制度。” 几个人说说笑笑,这事就算带过去了。季星凌看了眼身边的人,纳闷地问:“你为什么把矿泉水瓶子攥这么紧,不会是想在打架的时候,用它做武器吧?” 林竞:“……” 默默松手。 “你还真没打过架,这种时候要拎椅子知不知道。”季星凌毁人不倦。 “谁说矿泉水瓶不能当武器了。”林竞冷静和他对视,“你把头伸过来,让我用力砸一下试试。” 季星凌:“……” OK,小林老师的矿泉水瓶不是瓶,是飞行pào艇,是生化武器。 被钢三的人这么一捣乱,几个人都没什么胃口再继续吃饭。时间还早,于一舟和葛浩去了附近网吧,季星凌和林竞回了教室,一个趴在桌上玩手机,一个打着呵欠翻卷子。东山楼已经建成有些年份,窗外树木葱郁茁壮,chūn夏秋三季都有浓密的荫,阳光会穿过树的缝隙洒进来,照出片片斑驳光影。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心情,尤其是在午休时,听着周围同学的各种细细碎碎的声音,总会让人觉得时光格外柔软,也格外悠长。林竞做错一道题,在笔盒里半天没翻到橡皮,季星凌余光瞥见,随手把自己的笔袋丢给他,却因为这一瞬间的松手分心,被对面一梭子弹打回了GAME OVER。 “……” “挂了?”林竞把耳机递过来,“请你听歌。” 季星凌举手投降:“已经够困了,求你高抬贵手,别再让我听这催眠大咒。” “不是英语听力。”林竞笑,“真的是歌。 是一首旋律很轻快的歌,有口哨和吉他,和秋初的校园完全适配。季星凌单手撑着脑袋,随口问他:“以我的英语水平,听不懂歌词是很理所当然的,对吧?” “这不是你能不能听懂歌词的问题。”林竞说,“而是你居然听不出来这根本不是英语的问题。” 季星凌顿了顿,面不改色往桌上一趴,睡觉!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在左臂弯里投下硬币大小的光亮,然后光亮像是被对方的动作挡住,先是闪了闪,又很快重新出现。 紧接着,他就觉得有一只手搭上自己的后脑,轻轻揉了揉,还有同桌没忍住的一声笑。 季星凌抽出右胳膊,反手一搭,懒洋洋覆住他的手。 少年手指修长,掌心温暖gān燥。 林竞单手解锁手机,把法语歌换成了英语听力。 季星凌果然不满地拍了一下。 林竞果断收回手。 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季大少爷:“……” 林竞低头闷笑,继续在试卷上做题。 笔尖声音沙沙,和窗外摇曳的树影融在一起,漫开在了整个秋天。 …… 下午的运动会比赛,就像于一舟说的,全部属于高二一班悲情项,连运动员本人都是“求求你们千万别来看我丢人,让我迅速比完迅速被遗忘”的佛系状态,所以广大群众也不打算去观众席bào晒凑热闹,准备拖到时间点完名就散伙。 林竞买了两瓶水,回来用瓶子碰了碰同桌的脸:“起chuáng。” 季星凌正做着梦,被活活冰了个激灵,心脏狂跳半天没回神:“你叫人起chuáng的方式怎么这么野蛮?” “难道我还要给你唱个温柔午安曲?”林竞把水丢过来,“快点,还有两分钟王老师要在看台点名。”